梁翊笑道：“九哥，方才我说的话绝非玩笑。先遣队一口气除掉远东会社十几个日本人，单凭这份战果，就值得奖赏。十万法币，今天便拨给他们。”
他对余立奎等人的抗日举动十分赞同，更何况这笔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多大负担。
王亚樵原本只当他随口一说，没想到梁翊竟真的肯拿出这笔巨款，不禁感叹道：“兄弟如此慷慨，愚兄实在佩服。”
“再过些日子，九哥或许还能听见别的好消息。”
梁翊笑得意味深长。
王亚樵眼神微动，立刻明白过来。看来这段时间不只是先遣队在行动，梁翊同样暗中做了不少布置。
说完远东会社的事，王亚樵又提起青沪培训班：“学员已经全部招齐，整整五百人。我准备明天举行开学典礼，到时候你必须亲自过去讲话。”
梁翊闻言颇为意外：“这么短的时间，五百个名额就全部招满了？”
“你手下那个许天印确实有些本事。”王亚樵笑道，“他借着军委会办公厅的名义，跑到上海各所大学招人。听说一天之内便有一千多人报名，最后名额不够，只能退回去六百多个。”
得知报名如此踊跃，梁翊心情大好：“明天的开学仪式，我一定准时出席。”
王亚樵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培训班明日开课的消息，目前我只通知了你。”
梁翊瞬间领会他的用意，也跟着笑了起来：“戴处座派来的那十几个教官，如今还被我安排在住处，每日好吃好喝招待着。”
王亚樵冷笑一声：“培训班正式开始训练之后，得找个合适借口，把那批人全部赶出去。”
“确实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梁翊表示赞同，“否则南京那边追问起来，咱们不好向处座交代。”
“这件事交给我解决，你不必出面。”王亚樵沉吟片刻，又皱眉说道，“只是把戴笠派来的人都弄走以后，咱们又从什么地方补齐教官？”
梁翊笑道：“现成人选不是就在咱们手里吗？余立奎、华克之、江涛，这些人都能胜任。况且我最近还招揽了几位江湖高手，同样可以让他们负责授课。”
王亚樵心里仍有些没底：“这些人虽然本领不差，可真能教好一群学生？”
“术业有专攻，只要会安排就行。”
梁翊耐心解释道：“比如余立奎熟悉军事行动，可以教授基础军事科目；余亚农擅长情报，可以负责消息传递、甄别和分析；华克之长于刺杀与近身搏斗，格斗课程交给他最合适；江涛精通审讯，便让他传授刑讯和反刑讯手段。”
“说到底，只要身怀一项真正的绝技，就能够站上讲台当教官。”
王亚樵思索片刻，终于点头：“既然你觉得可行，那咱们先照这个法子试试看。”
“九哥尽管放心。”梁翊语气笃定，“这些人教出来的学员，绝不会比处座派来的那批教官差。”
王亚樵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提醒道：“培训班正式运转以后，你还得多花心思做思想方面的工作。平日有空便过去露露脸，让那五百名学员尽快认识你、熟悉你，将来你也方便真正掌握这支力量。”
“这件事我已经提前想过。”
梁翊说道：“我准备让赵馨担任政治宣传员，负责掌握学员的思想变化。至于李莉，则兼任日语教官，教他们语言和日本方面的常识。”
“你既然已有安排，我便放心了。”
王亚樵心里踏实不少。
自从当初在梧州落入梁翊手中，他便一直对这个年轻人的胸襟和大义颇为敬佩。若不是梁翊顶住压力放他一条生路，他恐怕早已成了枪下亡魂。
梁翊忽然问道：“九哥，你在江湖中朋友众多，能否再替我引荐几位真正有本事的人物？”
在他看来，那些行走江湖的高手往往身怀绝技，只要经过系统训练，很快便能成为出色的特工。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各自掌握着独特的人脉和消息渠道，独立执行任务的能力也远超常人。若能加以整合，必然会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抗日力量。
王亚樵考虑片刻，才点头说道：“我可以替你联系一些旧识，问问他们是否愿意为国出力。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自古江湖和官府便互不信任，要让那些桀骜惯了的人低头替政府做事，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还望九哥尽力而为。”
梁翊神情认真地说道：“抗日救亡并非哪个人的责任，也不该区分庙堂还是江湖。只要身怀本领，就该为这个饱经磨难的国家出上一份力。”
王亚樵轻叹一声：“这些道理听起来人人都懂，可真正能够看明白、愿意付诸行动的人，终究没有几个。”
“所以更要提前准备。”梁翊说道，“联系江湖高手是一方面，培训班的训练也必须抓紧。真正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在心中默默估算，距离上海全面沦陷，最多只剩下一年左右。
王亚樵郑重应道：“你放心，我会把这五百名学员往死里练，绝不会浪费任何时间。”
两人又围绕培训班的细节交谈了一阵，王亚樵便起身告辞。
明日便是开学典礼，他还得赶回去安排场地、人员和其他琐碎事务。
梁翊埋头处理起站里的事务。
所谓公务，其实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偏每一件都得由他亲笔签字确认，旁人根本代劳不得。
等他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批完，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报告！”
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梁翊抬起眉梢，淡声道：“进。”
房门推开，一名身穿女式军装、脚踩长筒皮靴的女军官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面若桃花，长着一双狭长丹凤眼，胸脯丰盈，臀部圆润，属于颇为惹眼的丰腴身材。
此女名叫刘文静，在上海站内部被公认为第二美人。
之所以只能排在赵馨之后，并非容貌稍逊，而是因为她已经嫁为人妇。
刘文静走到桌前，将一份文件递过去：“站长，刚收到一封密电。”
她担任电讯组组长，平日主要负责接收和转送各地电报。
梁翊接过电文扫了一遍，随口问道：“信号是从哪里发来的？”
刘文静略作判断后说道：“根据电波强弱和传输时间来看，发报地点距离上海不远。对方很可能就在南京、无锡，或者附近其他城市。”
“知道了，你先出去。”
梁翊摆手让她离开。
等房门关上，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专用密码册，逐字破译电报内容。
译文很快呈现在眼前：
“本部十二名成员已经抵达太湖镇。蓝魅。”
看到署名，梁翊立刻猜出了发报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