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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远东会社,今夜不留活口

接电话的是团部的一名参谋。

对方一听电话来自上海军情站,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连声表示会将命令转达给驻军长官。

结束通话后,梁翊又联系范绍增,把已经通知驻军的消息告诉对方,让他不必继续担心。

倘若他的推断没有出错,范绍增明日多半便会动身前往太湖,亲自协助驻军清剿水匪。

不过太湖附近驻守的仅是一个地方保安团,全部兵力不过千余人,装备更是寒酸,手里的枪械大多还是老套筒和汉阳造。

凭这样一支部队,想要消灭纵横长江水面的太湖帮,简直与痴人说梦无异。

除非范绍增愿意拿出一批武器弹药,帮助这个保安团提升战力,或许还能多几分胜算。

当然,即便装备得到补充,也必须建立在向影心成功挑起太湖帮内乱的前提下。否则水匪上下齐心,单靠一个地方团,依旧不可能攻破他们的巢穴。

梁翊反复思量,最终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看各方接下来如何行事,再伺机介入。

临近傍晚,他结束一天公务,乘车返回家中。

刚走进客厅,便见唐梦涵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肿得像个泪人。小泽米莉则陪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梁翊扫了二人一眼,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惹你了?”

“你……就是你!”

唐梦涵一见到他,哭声反而变得更大。

小泽米莉从沙发上起身,快步来到梁翊身旁,十分自然地替他脱下外衣,仔细挂到一边。

梁翊朝唐梦涵扬了扬下巴,问道:“她又是哪根筋不对?”

小泽米莉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唐小姐只是对先生存在一些误解。请您稍微耐心些,我会慢慢劝她想明白的。”

“有什么好劝的?愿意哭便让她继续哭。”

梁翊又不是唐梦涵的父亲,当然不会纵容她那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

“是。”

小泽米莉如今已经把自己当作梁翊的妻子。按照她从小接受的观念,妻子自然不能违背丈夫的意思。

梁翊走进盥洗室洗了把脸,重新回到客厅后,直接对小泽米莉吩咐道:“从今天起,她便交给你训练。”

“格斗、枪械、无线电收发、密码破译、渗透伪装、潜伏侦察、拍照取证,还有日语,全都必须教会她。总而言之,我要你把这个女人训练成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特工。”

小泽米莉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悦,立即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会认真教导唐小姐。”

“什么?”

唐梦涵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满脸抗拒地喊道:“我不同意!我绝不可能去做那种双手沾满鲜血的特务!”

梁翊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喝道:“抗议顶个屁用!这里是老子的地方,轮不到你挑三拣四。最好乖乖照命令去做,否则老子直接把你扔进黄浦江喂鱼!”

被他凶神恶煞地一吼,唐梦涵吓得身体一颤,满腹委屈再次涌上心头,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

“哭什么哭!”

梁翊最受不了女人在面前哭哭啼啼,脸上的不耐之色更浓。

小泽米莉连忙说道:“先生先回房休息吧。既然您把唐小姐交给我,我会负责让她懂得这里的规矩。”

在她看来,唐梦涵从这一刻起便是自己的学员,而身为教官,她自然要尽到训练和管束的责任。

“嗯,好好教一教,别让她成天只知道掉眼泪。”

梁翊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返回房间。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小泽米莉方才还温柔似水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凌厉。

她看向仍坐在那里啜泣的唐梦涵,声音冷硬地命令道:“学员唐梦涵,立即起立!”

唐梦涵不耐烦地擦着泪水:“凭什么起立?我已经说过,我根本不想学这些东西。”

小泽米莉面无表情地说道:“教官下达的指令,学员必须毫无条件地执行。若敢违抗,你将承受极其严厉的处罚。”

这并不是一句单纯的恐吓。

小泽米莉已经准备按照日本特务机关最严格的训练方式,彻底磨掉这位唐家大小姐身上娇生惯养的脾气。

半个钟头以后,唐梦涵已经不敢再同小泽米莉顶嘴。

在对方的命令下,她先围着大厅跑足一百圈,又咬牙做完五十个俯卧撑。几番折腾下来,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唐家大小姐,终于被小泽米莉彻底压服,只能老老实实接受训练,开始学习各种特工本领。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梁翊乘车来到军情站,才进办公楼,便得知王亚樵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九哥,有事情打个电话通知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梁翊笑着迎上前去。

王亚樵脸上带着明显喜色:“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夜虹口的远东会社遭到袭击,十几个东洋鬼子当场丧命。听说会社社长斋藤敏代也受了重伤,如今还躺在日本人的医院里抢救。”

“好!”

梁翊听后放声大笑:“若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私人拿出十万法币犒赏他们。”

王亚樵目光一亮,立刻追问:“此话当真?”

梁翊看着他的神情,似笑非笑道:“这件事该不会是九哥亲自做的吧?”

“不是我。”

王亚樵摇了摇头,随即笑道:“动手的是你麾下的人。”

“我的人?”

梁翊微微一怔。

他从未下令袭击远东会社,手下人又怎么会突然跑到虹口动手?难不成是王亚樵弄错了?

王亚樵看出他的疑惑,便解释道:“是先遣队干的,余立奎亲自带人行动。他们从苏州河偷渡进入日本控制区,又乔装成日本人,趁夜袭击了远东会社。得手之后,众人依旧沿原路渡河返回,随后全跑到我那里避风头去了。”

“原来是他们。”

梁翊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连连点头:“干得漂亮。”

王亚樵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说道:“这群兄弟自由散漫惯了,做什么事情都不晓得提前知会你一声。因此,我一大早便代他们过来请罪。”

“九哥言重了。”梁翊并未介意,“我虽挂着先遣队队长的名头,可他们平日如何行动,向来都是自己拿主意。”

他心里十分清楚,先遣队那些人并未真正服从自己。如今能够镇住这群桀骜之辈的,也只有王亚樵。

“话不能这么说。”王亚樵神色认真,“你既是他们的直属长官,他们以后再有任何行动,就必须先向你报告。只有得到你的批准,才能擅自动手。”

王亚樵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方面是不希望此事影响彼此之间的兄弟情分,另一方面,也是不愿余立奎等人继续游离在军情站体系之外。

他多年单打独斗,心里比谁都明白,仅凭一群人的力量,终究难以成就大事。只有将各方人马真正拧成一股绳,未来才能同日本人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