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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212章 录音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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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巨大的气浪把红木长桌整个掀翻过去,我整个人被狠狠贯在身后的承重墙上,后背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眼前瞬间黑了三秒。

没有小说里写的那种冲天火光,只有刺鼻的干粉味、石灰粉末,以及地下传来的第二声沉闷的楼板断裂声。

炸点不在我们这间会议室,在正下方地下一层的人防工程通道。那是省府大院连接老市政管网的物理封闭口。

等我用力甩着脑袋,把耳朵里那阵尖锐的耳鸣甩掉一半的时候,满屋子已经是灰白色的浓烟。老高像个被抽了筋的癞蛤蟆,趴在地上毫无尊严地干呕;而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周老,正被三个满脸是血的黑衣警卫连拖带拽地往备用安全门外面拖,他那根名贵的紫檀拐杖孤零零地卡在翻倒的椅子腿里。

“林远!走!”

混乱中,一双冰凉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是清秋。她脸上的黑框眼镜裂了一道纹,正扯着我往走廊的通风口撤。

我没动,反手在一片狼藉的灰堆里摸索了五秒,一把抓住了那根跌落在碎木头渣子里的录音笔。

金属外壳有些烫手。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死死地攥着,任凭边角的倒刺扎进掌心。

看着满走廊连滚带爬的机关干部,闻着空气里那股子劣质炸药的硝烟味,我的脑子突然一阵恍惚,思绪被这股刺鼻的味道,瞬间拽回了今天早晨五点二十四分的那个雨夜。

那场雪夹雨下得最凶的时候。

省城北区,水岸花园小区后门的垃圾转运站。

红蓝两色的警灯光柱,在满地带油花的黑色水坑里来回折射,晃得人反胃。

我把车横在警戒线外面,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踩着一地的烂菜叶子就往里挤。

“哎哎!干什么的?退到线外面去!正办案呢!”两个年轻的辖区派出所民警横着胳膊往外推我。

我没掏工作证,因为根本用不着。我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一眼就看到了警戒线正中央、那块盖着蓝色塑料布的凸起。

塑料布边缘,露出一只穿着高档意式手工皮鞋的脚,鞋面上全是灰黑色的泥渣。

钱伯钧。

三个小时前,还在听雨轩的后院里哭着把录音交出来、求清秋送他出国的财务总管。十四楼,“意外”坠楼。法医给出的现场初步推断很简单:雨天湿滑,死者涉嫌畏罪自杀,踩空坠亡。

我在距离尸体不到五米的地方,看到了沈清秋。

她就站在警戒线最边缘的一盏路灯底下。身上那件驼色的大衣敞着怀,里面裹着那件单薄的墨绿色丝绒旗袍。她没有打伞,任凭夹着冰碴子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把隐形眼镜冲得通红。

她浑身都在抖。

不是那种冷出来的哆嗦,是一种从骨髓里往外蔓延的、带有痉挛感的震颤。她两只手死死地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膀缩成了一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块蓝色的塑料布,像是一尊随时会碎掉的泥塑。

“清秋。”

我走过去,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

入手冰凉,隔着大衣都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胛骨在剧烈地颤动。

听到我的声音,她缓缓转过头。那张平时在特调组的机房里永远冷静、在茶馆里永远游刃有余的脸,此刻完全垮了。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伸出两只手,死死地、拼命地攥住了我的冲锋衣袖口。她攥得那么用力,指甲隔着防水布料,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是我……”

她看着我,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眼泪混着雨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林远……是我害死他的。”

我心里猛地一抽,反手把她的两只手包在掌心里,使劲地搓了搓:“胡说什么?他是畏罪,他是被卫天成灭口的!”

“不……你根本不懂!”

清秋突然压着嗓子崩溃地低吼起来,整个人往下滑,被我硬生生用胳膊托住腰拽了起来。

“凌晨三点,他在茶馆求我的时候,他其实还在犹豫。是我……是我把老郑闺女的视频拿给他看,是我一步一步把他逼到了墙角!我利用了他对家人的害怕,我连哄带骗地把那支录音笔从他嘴里抠了出来!”

她指着地上的尸体,浑身抖得快要散架: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老板娘,录音给你了,给我留条活路。我答应他了!我让人去给他办假护照,我告诉他去水岸花园的九号安全屋拿行李……如果我不逼他交录音,他今晚根本不会去那个安全屋,他早顺着野码头跑了!是我亲手把催命符贴在他脑门上的!”

看着她崩溃自责的样子,我感觉胸腔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团浸了盐水的海绵,又酸又疼。

我太理解这种感受了。

干情报的,干刑侦的,在局外人眼里全是一帮运筹帷幄、铁石心肠的聪明人。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亲手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棋子推向死地,看着他在自己眼前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时,那种反噬的心理阴影,会像蛆虫一样在后半辈子的无数个黑夜里啃食你的良心。

我没有跟她讲什么“为了全省老百姓”、“为了大局”这种道貌岸然的屁话。在一条刚死透的人命面前,说这种话等于是在往她伤口上撒盐。

我一伸手,直接把她单薄的身体狠狠地按进了我的怀里。

我用两条胳膊死死地勒着她的肩膀,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任凭她风衣上的雨水湿透我的胸口。

“清秋,你给我听着。”

我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沉得像是一块生锈的铁锚:

“不是你。害死他的,是周明远,是卫天成,是那帮把五十亿当成数字在账面上洗来洗去的畜生。”

我强行托起她的脸,逼着她那双通红的丹凤眼直视着警戒线里那滩黑色的血水。

“看着地上。把这种恶心、害怕、喘不上气的滋味,给我死死地刻在骨头缝里!”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对她说:

“记住这种感觉。等咱们赢了,把周老那帮王八蛋送上审判台的时候,我要让今天晚上在暗处推钱伯钧下楼的每一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思绪回笼。

走廊里的浓烟已经被排烟系统抽走了一大半,但刺耳的火警铃声依然在疯狂地响着。

“林远,你发什么愣?!”

清秋一把薅住我的袖子,把我从回忆的泥潭里生生扯了出来。她脸上那股子早晨在警戒线外的软弱已经彻底不见了,眼神凶狠得像只护崽的老猫。

“老高和周老趁乱顺着专用电梯撤了!大院外面拉了警戒线,武警进场了,说是省府大院遭遇恐怖袭击,全员封锁排查!”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支沾着灰白墙皮粉末的录音笔。

我终于明白周老临走前喷着血对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根本不在乎这间会议室被炸成什么样。

这场精心计算了当量的地下爆炸,有两个极其狠毒的战略目的:

第一,物理炸毁了正下方人防工程里、卫天成用来接收那五百亿终极数据流的核心物理端,把他们洗钱的最后一点存根,彻底送上了西天。

第二……

“踏踏踏踏——”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厚重,带着防暴盾牌摩擦声的战术皮靴声。

一队全副武装、戴着黑色反恐头套的特警,像是一堵黑色的钢铁高墙,迅速封死了会议室走廊的两头。

十二把带有强光手电的九五式突击步枪,齐刷刷地抬起来,冰冷刺眼的光束在走廊里交织,最后全部死死地定在了我和沈清秋的胸口上。

带队的特警队长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钢盾往地上一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他没有叫我“林市长”,也没有出示任何协助办案的公文。

他隔着黑色的面罩,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前信通专班组长林远,你涉嫌勾结境外势力、私藏违禁爆破物,并于今日上午在省府核心办公区域制造危害公共安全的爆炸事件。”

特警队长把枪口往前送了送,声音在大楼的火警铃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双手抱头,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