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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194章 沈清秋的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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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第一监狱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省城的冻雨停了,空气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样,吸进肺里隐隐作痛。我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上,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在监狱里提审“蜘蛛”的画面。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瘦骨嶙峋的前大学数学教授。因为一桩陈年经济案被判了无期,结果却在监狱里过得比谁都舒坦。他的单人牢房被违规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机房,拉了专线。

这老东西交代得很痛快。他承认,那张把我们专班技术组熬了三个通宵的资金穿透网,就是他闲着无聊写的一个高频对冲程序。

但他也告诉了我一个让人如坠冰窟的真相。

“林市长,数字这东西,骗骗外行还行。”老教授隔着铁栅栏,笑得像个狡猾的狐狸,“五十个亿,能在网上飞来飞去。可五百个亿的盘子,那是会把整个金融系统撑破的。网上的那些流水,不过是我帮卫老板放的烟雾弹。真正的钱,在暴雷前的一个月,就已经通过地下钱庄,全部兑换成了不记名债券、外汇现金,还有成吨的黄金。”

钱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卫天成那个老狐狸,根本不相信虚拟的数字,他只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真金白银。这也就意味着,这五百亿的庞大资产,现在正以物理形态,藏在江南省的某个角落里!

我回到翠湖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专班的大厅里依然灯火通明,韩正阳带着突击队去排查省城各大物流仓库了,苏红袖在纪委那边跟进赵鹏的案子。我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省城地图,眼睛熬得通红。

几百吨的黄金加上成箱的现金和债券,这绝不是用几个行李箱就能拎走的。这需要庞大的运输车队,需要绝对隐蔽的仓储,更需要一条能避开所有海关和边防的秘密通道。

卫天成会把东西藏在哪?

就在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盯着地图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我警觉地抬起头,手本能地摸向后腰的枪柄。

但当我看清走进来的人时,不由得愣住了。

是沈清秋。

但她今晚的打扮,完全颠覆了她平时那种干练的It精英形象。

她没有穿平时的冲锋衣和工装裤,也没有抱那台形影不离的军用笔记本电脑。她竟然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外面披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用一根古朴的木簪子挽在脑后。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也不见了,换成了隐形眼镜。

随着她走近,一股淡淡的、醇厚的陈年普洱茶香,夹杂着些许檀香的味道,飘进了我的鼻腔。

“清秋,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我站起身,满眼错愕地看着她。

沈清秋随手关上门,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我对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远,你真以为我这两天一直在机房里敲键盘呢?”

她端起我桌上那杯凉白开,喝了一小口,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疲惫但又透着几分得意的笑。

“咱们面对的,是一帮在江南省盘踞了三十年的老狐狸。像卫天成那种级别的资本大鳄,他们根本不相信现代通讯。电话、微信、甚至加密邮件,在他们眼里都不安全。他们谈真正要命的生意,只相信面对面。”

沈清秋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所以,咱们刚回省城的时候,我就用一个假身份,在老城区最隐蔽的巷子里,盘下了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高端茶馆,名字叫‘听雨轩’。平时都是预约制,只接待圈子里的有钱人。我白天是专班的技术顾问,晚上,就是那家茶馆的老板娘兼茶艺师。”

我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不愧是燕京特调组出来的顶尖情报人员,这手无间道玩得漂亮。

“有大鱼咬钩了?”我立刻反应过来。

“不仅是大鱼,还是一条肥得流油的胖头鱼。”

沈清秋从随身带的一个精致的手绣布包里,掏出了一叠东西,放在办公桌上。

我低头一看,那是一沓用宣纸做的、手写的茶单。

“大概半个月前,我的茶馆来了一位常客。”沈清秋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这人出手非常阔绰,每次来,点名要喝最顶级的明前龙井或者老班章。他不仅有钱,而且警惕性高得吓人。他包下了我那里最偏僻的一间雅座,每次谈事之前,他身边跟着的保镖都会用专业的仪器扫一遍房间,甚至还会打开便携式的信号屏蔽器。任何电子窃听设备,只要一开机,立刻就会被发现。”

“那你怎么摸底的?”我盯着桌上的茶单。

“我没用设备,我用的是耳朵和眼睛。”沈清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亲自去给他们泡茶。泡茶是个慢功夫,洗茶、冲泡、分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虽然防着我,但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安静、像个不懂规矩只懂茶的花瓶,他们总会在言语间漏出点东西。更何况,我还懂一点唇语。”

沈清秋把那叠茶单推到我面前。

“这人自称是做‘资产管理’的。但我通过他无意中提到的一些暗语,还有他手腕上那块全球限量的百达翡丽,核对了我脑子里的数据库。这人叫钱伯钧,明面上是个毫无背景的古董商人,暗地里,他是卫天成手下最核心的财务总管,专门负责替卫天成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实物资产。”

我心里猛地一跳,钱伯钧!

这就是那个替卫天成藏匿这五百亿实物资产的看门狗!

我赶紧拿起桌上的茶单。

这些茶单的正面,是用蝇头小楷写着的各种名贵茶叶的名字和价格。但在茶单的背面,却密密麻麻地用铅笔写着一些极其潦草的短句和词组。那是清秋在泡完茶退出来后,凭着记忆立刻默写下来的原话。

第一张茶单背面写着:“箱子太沉,木托盘承受不住,告诉底下人换成钢底座的。”

第二张茶单背面写着:“路线必须再走一遍,水路那边的大佬已经打点好了,吃水线要重新计算。”

我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直到我翻到最后一张茶单。

这张茶单上的铅笔字迹划得很重,显然是清秋在记录时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夜长梦多,老头子发话了,这批东西必须在三月前回南天的时候,全部出清!”

“三月前,回南天,全部出清……”

我死死捏住这张茶单,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现在是公历一月中旬,距离三月份也就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

“林远,五百亿的实物,光是黄金就得几百吨。这么庞大的体积,走陆路目标太大,稍微遇到个临检就得全军覆没。走空运更不可能,安检那一关就过不去。所以,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走水路走私出境!”沈清秋在旁边冷静地分析着。

“可是,为什么非得是三月前的回南天?”我皱紧了眉头,大脑飞速运转。

江南省临海,有一条很长且复杂的海岸线。但沿海的缉私和海警巡逻非常严密。五百亿的货物,想要在海警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运上公海,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墙上的省城及周边海域地图前,目光在沿海的几个大港口和野码头之间来回扫视。

回南天……

江南省的人都知道,每年的二月底到三月初,随着暖湿气流的反扑,沿海一带会经常出现一种极端天气。那时候不仅墙壁上全是水珠,更要命的是,海面上会升起浓得化不开的大雾。

那种平流雾,能见度低到连十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甚至连船只上的普通雷达都会受到严重干扰。

“我明白了!”

我转过身,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眼中精光暴射。

“卫天成在等雾!他在等每年春交之际那场最大的平流雾!那是天然的掩护,只要装满黄金和资产的走私船在浓雾中驶出近海,到了公海,神仙也拦不住他们!”

沈清秋也跟着站了起来,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方式都对上了。现在我们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这批货到底藏在哪里?从哪个码头出海?”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沓茶单,咬着牙说道:“这个钱伯钧,既然是管仓库的,那他平时肯定要经常去盘点。只要盯死他,就不怕找不到货!”

“林远,没那么简单。”

沈清秋叹了口气,从布包的夹层里,又掏出了一张有些烧焦的硬纸片,递给我。

“这是我今晚在钱伯钧那个雅座的烟灰缸里捡到的。他走得急,没烧干净。”

我接过那张边缘焦黑的硬纸片,凑到台灯底下仔细一看。

那是一张只有名片大小的黑色卡片,材质非常特殊,摸上去有一种金属的质感。卡片的正中央,印着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图案。

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双头蛇。

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双头蛇!

又是双头蛇!

那个刻在韩正阳工作证旁边树干上的图腾,那个在父母墓前挑衅我的打火机上的标志!

“守夜人……”我嘴里喃喃地念出这三个字。

这个远在东南亚金三角的神秘黑金组织,果然跟卫天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说,卫天成这五百亿的资金洗劫,根本就是跟“守夜人”里应外合的跨国大局!

“钱伯钧不仅是卫天成的账房先生,他更是‘守夜人’在江南省的接头人。”沈清秋看着我变幻不定的脸色,语气沉重。

“还有一件事,林远。”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今天晚上,钱伯钧在喝茶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因为当时我正在给他换茶叶,加上他情绪很激动,所以我听得很清楚。”

“他在电话里对那头的人说:‘后天晚上,我会包下茶馆。您大驾光临,我们亲自敲定最后的装船方案。’”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清秋。

“你是说……”

沈清秋点了点头。

“卫天成。后天晚上,这只藏了三十年的老狐狸,要亲自来我的茶馆喝茶了。”

大厅外的风又刮了起来,吹得窗户玻璃发出轻微的震颤。

我站在办公桌前,攥着那张印着双头蛇的残破卡片,心跳如擂鼓。

我本以为要在五百亿的迷宫里和卫天成耗上几个月,没想到,破局的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也这么凶险。

后天晚上。

在老城区那个隐秘的“听雨轩”茶馆里,那个让我家破人亡、逼死我爸、害惨了几十万老百姓的罪魁祸首,终于要脱下他那层伪善的面具,走到光天化日之下了。

“清秋。”我把那张双头蛇卡片揣进兜里,转头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冷酷和决绝。

“茶馆里的伙计靠得住吗?”

“除了我,只有一个聋哑的扫地老头,是我从燕京带过来的外围特工,绝对安全。”清秋回答道。

“好。”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后天晚上,我不当市长,也不当专班组长。你给我准备一套茶馆伙计的衣服。”

“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渔翁’,给他添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