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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民国小侦探 > 第494章 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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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两天,傅宁准备动身去天津了。

看着这一院子人,他心里是真不踏实。

大姐没事儿就用手顶着肚子,傅宁能看出来,她难受。

问了吉庆余才知道,她时间不多了。

那肝上的病本来就不好治,她拖了太久,即使是肖远安也只能给她开个减少疼痛的方子,现在不过是数日子罢了。

小陆虽说有了再活一次的新名字,可他这么多年也没学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会哭,一双大眼睛看着你啪嗒啪嗒掉眼泪,是个人都心软。

可哭解决不了问题。

最让他挂心的还是巩兆南和吉庆余。

小少爷昏迷不醒,心跳和呼吸时快时慢,好几回都是小吉生生给拽回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

而吉庆余学医时间不长,行医时间更短,甭管天分多好,这样的重症连他师哥都不敢说万无一失,更何况是他!

短短两天,这孩子给自己熬瘦了一圈儿,傅宁真怕巩兆南万一不好了,这边儿还得再搭上一个。

而且眼前的危机还没有过去,巩逢春这关还没过。

当初他为了制造舆论,倒逼北平的警方帮他找大哥,在福昌里的水井里扔人头,傅宁就觉得他不地道,太自私,现在看一点儿不错。

要说你一个平头百姓,让你拿着刀可着北平城里砍鬼子你做不到,都理解。

但是自己贴上去给日本人当狗,那可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还帮着日本人搜刮中国的物产,还给他们开煤窑。

巩逢春这些事儿干的,就配得上两个字:汉奸!

吉庆余说得不清楚,但是傅宁能想象,巩家本来就有一部分人看不惯巩逢春,巩家的家业大都是巩鹏秋打下来的,他们想借着巩兆南是巩鹏秋的继承人来分他的权。

当时小少爷是拒绝了的,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愿意内斗。

可巩逢春当了汉奸,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就算巩兆南能做的不多,他真活动起来,也能给巩逢春找不少麻烦。

这才是巩逢春动手的原因。

过量麻醉剂能让人昏迷不醒,甚至影响呼吸和心跳,卧床时间久了,身上哪儿哪儿都萎缩,一点儿风寒就能要了孩子的命。

在这个过程里,人质在手,足够他把巩家彻底握在手里,最后还不会落下亲手杀侄的恶名。

事情进行了一半儿,都挺顺利的,可突然,人质没了!

那巩逢春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吉庆余这里必然是要来来回回搜几遍的。

“小吉,这儿不安全,我想着给小少爷找个地方。”

傅宁在吉庆余手心里写下了“清河”两个字。

清河的那座金国大墓曾经被傅宁用来藏人,吉庆余当时也去过,还给高唯真、白雪梅他们治过伤。

那里足够隐蔽,是个藏人养病的好地方。

“我知道了,等兆南的病情稳定下来,我就想办法送到那儿去,你放心吧。”

放心?

放心不了一点儿!

可傅宁必须得走了,罗云笑要是知道徒弟死了,肯定得杀回来,除了自己,天津那边儿没人压得住他。

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吉家大院儿,傅宁走出去老远了,还总觉得有话没有嘱咐完。

可再一想,大姐虽然时日无多,可她只要活着一天,小吉身边就有个老江湖托着。

小陆虽然整天哭唧唧的,可是他下手一点儿都不软,当初几个邪判官里,数他手上人命多。

这么想着,傅宁上了火车,大半天的工夫才到了天津。

隔了一年再到天津,一下火车他就觉得气氛不一样了。

面儿上看起来还是花红柳绿热热闹闹的,可是站台上的人挂着真笑的不多。

走在马路上,店铺虽然都开着门,但是客人很少,有的伙计直接站在门外,靠在柱子上发呆,就是不张嘴招揽行人。

小贩也少了不少,按说到了过年的时候了,一年里就指着这一阵子挣钱呢,人都上哪儿了?

傅宁也不敢东张西望,怕自己这副外地人的做派引来宪兵和警察的注意。

双连喜在天津的落脚点就是赵景仁包的那个戏楼,傅宁虽然没去过,但知道地址。

叫了个车,一会儿就跑到了,可到临下车了,他都没想好张春来这事儿怎么跟他们说。

戏楼里不止一个戏班子,傅宁打听着赵景仁他们都挤在戏楼后头那个胡同里,租了两个小院子。

双连喜里认识他的人多,往那儿一走就不断有人打招呼,还有人跑着去报信。

吱呀~~~

院门一开,头一个跑出来接他的就是刘金定,她穿着蓝布的袍子,大辫子在身后随着跑动一跳一跳的。

“傅哥,这大过年的,你怎么来了?”

傅宁看着她从心底涌出的惊喜在脸上绽开的笑颜,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过年了嘛,来凑个热闹。”

后头是罗云笑,“傅儿,北平怎么样了?我们刚才还说什么时候回去呢。”

傅宁看见他眼眶就一热,可脸上还不敢让人看出来,快走几步抓住他的袖子,就说了一句,“进去再说。”

赵景仁跟在后头,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一突。

等到进了屋,周围都没人了,他抓着傅宁问:“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岳老板让我传个话儿,千万别回北平。”

傅宁说完抱着罗云笑的胳膊说了一句,“春来……没了。”

没了?

罗云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了“没了”的意思,当时身上就一软,幸亏傅宁架着他才没一下倒在地上。

刘金定赶紧过来架住他另一边儿,说话间已经带上了哽咽,“怎么就没了?急病?”

他们把罗云笑扶到椅子上坐下,又确定外头没人,傅宁才把第一舞台的事儿说了,最后又说一句,“我走的时候,岳老板特意嘱咐,千万别回北平,一切有他!

不管是咱们戏班子留在北平的人,还是秋石,他都会照顾好,将来一块儿找你们。”

罗云笑呆坐了一会儿,一低头,把脸埋在袖子中间,身上哆嗦了一阵儿,又使劲擦了擦,再抬头的时候,除了眼睛红红的,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班主,我要改戏。”

“改什么戏?”

“挑滑车。”

“诶!”赵景仁答应得干脆,摇着脑袋擦着眼睛就出去了,把罗云笑往后三天的戏改成了挑滑车。

傅宁在台底下看了三天,他能看出来罗云笑把一腔子的悲愤都化在戏里了。

有张春来的事儿在前头,这个年傅宁过得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罗云笑则是买了一大筐的纸钱,从除夕就开始烧,一直烧到了初五。

到了初五晚上,他提着两坛子酒跟傅宁喝了半宿,一边儿喝一边儿念叨张春来这些年跟他一块儿的事儿。

傅宁也不插嘴,就任他去说,就是陪着他喝。

直到两个人都醉倒在酒桌上。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吵吵嚷嚷的,赵景仁把他摇醒了,第一句话就是,“傅爷,罗老板,走了!”

而傅宁耳边响起了昨天半醉半醒之间,罗云笑的一句话。

“徒弟打了样儿了,我这个当师父的要是没跟上,九泉之下,我没脸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