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们睡到自然醒。打开窗帘,维也纳的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阳光明媚。
在酒店吃过早餐,他们决定先去美泉宫。那是维也纳最着名的宫殿,茜茜公主曾经居住的地方。
美泉宫比想象中更大,更华丽。他们买了通票,参观了宫殿内部和花园。林晚星推着星瑶,沈惊澜拿着相机,一路走一路拍。
在镜厅,林晚星站在那些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和沈惊澜、星瑶。
“妈妈也在这里拍过照。”她翻开笔记本,找到那张照片——年轻的林秀婉站在同样的位置,对着镜头微笑。
她让沈惊澜在同样的位置给她拍了一张。照片里,她抱着星瑶,沈惊澜站在她身边,三人都笑着。
“三代人。”沈惊澜看着照片说,“你母亲,你,星瑶。虽然时空不同,但都在这里留下了印记。”
林晚星的眼眶有点湿。她把两张照片——母亲的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拍了张对比图,发给了陈婉清。
“在妈妈来过的地方。”她附言。
陈婉清很快回复:“太有意义了!这张照片可以用在专题报道里。晚星,你真的在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中午,他们在美泉宫花园的咖啡馆吃了简餐。星瑶在婴儿车里睡了,他们坐在露天座位上,看着花园里的喷泉和游人。
“维也纳的生活节奏真慢。”林晚星喝了口咖啡,“大家都不慌不忙的。”
“所以适合疗养。”沈惊澜说,“你母亲选择在这里做驻外记者,也许也是看中了这种慢节奏,可以让她从国内紧张的气氛中暂时抽离。”
林晚星点头:“笔记里写,她在维也纳时,每天上午工作,下午就去咖啡馆或博物馆,晚上听音乐会。她说这是‘充电’,不然无法应对回国后的高强度工作。”
“很聪明的生活方式。”沈惊澜评价,“张弛有度,才能持久。”
吃完饭,他们慢慢走回酒店。维也纳的春天很舒服,不冷不热,风里带着花香。
下午两点半,他们出发去见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的公寓在内城区一栋安静的楼房里。门铃是老式的黄铜制品,沈惊澜按响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请上三楼。”
电梯是那种老式的笼式电梯,运行缓慢但平稳。三楼只有一户,深色的木门上挂着名牌:“margarethe von hohenheim”。
门开了。
玛格丽特站在门口。她看起来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穿着深蓝色的套装,珍珠项链,气质优雅而疏离。
“林小姐,沈先生,欢迎。”她的英语带着轻微的德语口音,“请进。”
公寓很大,但布置得很简约。深色家具,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的一架三角钢琴,上面摆着一个相框——是年轻时的玛格丽特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
“那是我姐姐。”玛格丽特注意到林晚星的视线,“她很多年前去世了。”
“抱歉。”林晚星说。
“没关系。”玛格丽特示意他们坐下,“时间过去很久了。”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端来咖啡和点心,然后悄声退下。
玛格丽特仔细打量着林晚星,眼神复杂:“你长得真像你母亲,尤其是眼睛。”
“谢谢。”林晚星递上礼物,“这是给您的,一点心意。”
玛格丽特打开茶叶和丝巾,眼睛亮了:“龙井茶,还有苏绣……谢谢你们,这些礼物很珍贵。”
她把丝巾轻轻展开,抚摸着上面的刺绣:“苏师傅还好吗?”
“很好,还在带徒弟。”林晚星说,“他让我转达对您的感谢,谢谢您当年对文化交流项目的支持。”
玛格丽特微笑:“那是个很美好的项目。你母亲是主要推动者之一,她说要让世界看到真正的中国文化,不是刻板印象里的那些。”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你母亲……是个很特别的人。勇敢,正直,充满好奇心。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直截了当地问我关于家族历史的问题。那时候很少有人敢这样问。”
林晚星坐直身体:“她问了什么?”
“问了霍恩海姆家族在二十世纪初资助的那些边缘科学研究。”
玛格丽特缓缓说,“那些研究,涉及一些……不寻常的现象和物质。你母亲说,她丈夫——也就是你父亲——在西北发现了类似的东西,她想了解历史背景。”
“您告诉了她什么?”
玛格丽特沉默了一会儿。
“我告诉她一部分真相。”
她最终说,“关于家族曾经收藏过星种样本,关于那些样本在二战期间遗失,关于有些家族成员对这些东西的痴迷……但我没有告诉她全部。”
“为什么?”沈惊澜问。
“因为太危险了。”
玛格丽特看着他们,“那时候的欧洲还很混乱,冷战阴影笼罩。有些势力对这些异常物品虎视眈眈。你母亲如果知道得太多,可能会惹上杀身之祸。”
她叹了口气:“但我还是低估了她的执着。她通过其他渠道继续调查,查到了更多。最终……她还是卷入了危险。”
林晚星的心揪紧了:“您知道她是怎么去世的吗?”
玛格丽特的眼神黯淡下来:“具体细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去世前正在调查一个跨国走私网络,涉及异常物品和人体实验。她写信告诉我,快要触及核心了,但很危险。我劝她收手,她说:‘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我不能让那些人逍遥法外。’”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沈惊澜握住她的手。
“她去世后,我动用了一些关系,想查清真相。”
玛格丽特继续说,“但线索都断了。那些人很专业,很残忍。我只能保存好她留给我的东西,等她说的‘未来的孩子’来找我。”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保险箱,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她把档案袋递给林晚星,“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来找我,就把这个交给她。里面是她调查的全部资料,还有一些……私人物品。”
林晚星颤抖着手接过档案袋。袋子很厚,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