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布,深夜。
悬崖下方的太平洋海浪疯狂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地下实验室内,Ac/dc乐队的《Shoot to thrill》正以最高音量轰炸着每一个角落。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幽蓝色的光网,满地都是揉成团的废纸、吃剩的披萨盒,以及散落一地的机械零件。
托尼·斯塔克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灰色背心,手里拎着一把等离子切割枪。
他正死死盯着工作台上那个1974年斯塔克工业博览会的巨大沙盘模型。眼下满是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贾维斯,把二号展馆的建筑结构剥离出来,放大百分之三百。我要看底层的能量传导线路。”托尼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沙哑。
“先生,该区域的原子排列模型已经推演了四十七次,均未发现能替代钯元素的稳定同位素。”贾维斯的电子音在重金属摇滚的间隙中响起。
“另外,您的血压偏高,建议···”
“少废话,继续推演。”托尼暴躁地打断,“老头子既然把这堆破烂留给我,里面绝对藏着东西。他是个自大狂,但他从不说废话。”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杂音。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戛然而止。半空中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瞬间熄灭。整个地下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贾维斯?”托尼眉头一皱,手里的等离子切割枪顺势下压,枪口亮起危险的红芒。
没有回应。智能管家就像是被拔了电源。
“斯塔克先生,看来你把自己的安保系统吹得太过了。”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压迫感的声音从实验室入口的阴影处传来。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尼克·弗瑞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风衣,双手背在身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仅剩的一只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娜塔莎·罗曼诺夫。她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银色密码箱,那头酒红色的长发在应急灯下极其惹眼。
托尼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他随手把等离子切割枪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神盾局的独眼卤蛋,还有···”托尼的目光在娜塔莎身上转了一圈,嗤笑一声。
“我的前任法务部代表、前任私人助理。怎么?斯塔克工业的工资不够你买香奈儿限量版香水,跑回老东家接私活了?”
娜塔莎面无表情地站在弗瑞身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摩纳哥赛道上,她已经彻底暴露了身手,现在装柔弱没有任何意义。
“托尼,我们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弗瑞走到工作台前,看了一眼满地的废稿和那个庞大的博览会模型。
“那就赶紧有屁快放。”托尼拉过一把转椅坐下,双腿交叠搭在工作台上,姿态傲慢到了极点。
“我正在忙着拯救斯塔克工业的股价,没空陪你们玩特工过家家的游戏。门在后面,走的时候记得把贾维斯的防火墙给我修好。”
弗瑞没有生气。他那只独眼盯着托尼胸口亮着幽蓝光芒的方舟反应炉。
“你在找新元素。”弗瑞语气笃定,这不是疑问句。
“伊万·万科在摩纳哥搞出的动静,让你意识到钯元素反应堆不是唯一的,而且,它正在要你的命。”
托尼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僵,但瞬间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的命硬得很,不劳政府操心。”
弗瑞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娜塔莎。
“把东西给他。”
娜塔莎走上前,将手里那个沉重的银色密码箱放在工作台上。“咔哒”两声,锁扣弹开。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高科技设备。只有几卷发黄的老式录像带、一堆手写的物理公式草稿,以及一本封皮磨损严重的黑色日记本。
托尼的视线落在那本日记本上,瞳孔猛地一缩。那是霍华德·斯塔克的字迹。
“别乱找了,托尼。你想要的东西,你父亲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弗瑞双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前倾。
“霍华德·斯塔克不仅是个天才发明家,他还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这个箱子里的资料,是他当年在神盾局进行最高级别能源研究时的绝密档案。”
托尼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死死盯着那个箱子,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是个冷血的混蛋,他眼里只有他的事业,从来没有我。”托尼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把你当成他最伟大的创造。”弗瑞直视托尼的眼睛。
“他受限于当时的科技水平,无法合成那种新元素。所以他把它藏在了这个博览会模型里,留给了你。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你能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实验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托尼看着那些发黄的图纸,脑海中闪过摩纳哥那个俄国疯子的狂笑声,还有布鲁斯·韦恩离开前那句冰冷的嘲讽——“证明给我看,你配得上天才这个词。”
“罗曼诺夫特工。”弗瑞打破了沉默,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给斯塔克先生注射二氧化锂。他现在的血液钯浓度应该已经突破了致命临界点,我们需要他保持清醒的头脑来解析这些资料。”
“是,长官。”
娜塔莎利索地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口袋里掏出一支气压注射器,透明的管壁内,淡蓝色的二氧化锂药剂正散发着微光。
这东西不能解毒,但能极大程度缓解钯中毒带来的神经麻痹和血管坏死。
她迈开长腿,走到托尼身边,熟练地抓起托尼的左手手臂,准备将注射器压向他的静脉。
“等等。”
托尼突然反手一把握住了娜塔莎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大到让娜塔莎微微蹙眉。
“斯塔克先生,讳疾忌医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你脖子上的黑线已经快蔓延到下巴了,这针打下去,至少能让你多活两个星期。”娜塔莎冷冷地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托尼的脖颈。
下一秒,娜塔莎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没有黑线。
托尼的脖颈光洁如新,皮肤呈现出极其健康的色泽。不仅是脖子,她顺着敞开的背心领口看去,反应炉周围那些原本狰狞如蜘蛛网般的青黑色坏死血管,竟然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可能!
娜塔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神盾局的医疗部对钯中毒做过数百次模拟,除了全身换血,根本没有任何医学手段能在短时间内清除这种重金属毒素!
“局长···”娜塔莎握着注射器的手悬在半空,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干涩。
弗瑞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大步绕过工作台,独眼死死盯住托尼的脖子。
看清的瞬间,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特工头子,脸上的肌肉极其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看来你们的情报网需要更新了。”托尼一把推开娜塔莎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满是油污的背心,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二氧化锂?这种落后的化学抑制剂,也就你们神盾局当个宝贝。我的私人医生前天晚上刚给我做了一次‘深度排毒理疗’,纯手工,无副作用。虽然收费贵了点,但效果嘛···”托尼拍了拍自己的脖子。
“显而易见。”
弗瑞的独眼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是那个杨明,对吧。”弗瑞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掉冰渣。
“没错,就是那个在地狱厨房开黑诊所的奸商。”托尼双手抱胸,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怎么?你们神盾局几千号特工,几百个顶级科学家,连个缓解剂都搞得这么费劲,人家一个亚裔黑医,随便带个女助理,三分钟就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弗瑞,你们的经费是不是全用来买皮衣了?”
娜塔莎默默收起了注射器,退回弗瑞身后,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摩纳哥赛道上,那个穿着和服的女人。
一根手指挡住高压电鞭,徒手抠下反应堆,还有那一瞬间压得她连扳机都扣不下去的恐怖气息。
那个诊所里,到底藏着一群什么怪物?
弗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托尼的毒解了,这彻底打乱了他的谈判节奏。
他原本想用这支二氧化锂作为筹码,让托尼欠神盾局一个天大的人情。
现在,筹码成了笑话,不过这箱子资料也够了。
“斯塔克先生,既然你的身体已经康复,那我们就谈谈正事。”弗瑞迅速调整策略,将那个银色密码箱往托尼面前推了推。
“我这次来,除了送你父亲的遗物,还是为了‘复仇者计划’。”
“我拒绝过了。”托尼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喜欢跟别人分享玩具,更不喜欢跟一群穿紧身衣的怪胎组队。”
“这由不得你喜欢不喜欢。”弗瑞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托尼。
“世界变了,托尼。你以为你造了一套铁皮罐头,就能把世界和平私有化?伊万·万科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