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乐秀区住,但是我没有什么工商银行的账户。你到底想查什么?是查我有没有洗钱,还是查我有没有走私精灵啊?你是不是连我有没有训练家资格证都想查?我告诉你,我是有正规精灵训练家执照的,我搭档是七夕青鸟,S级资质,一口龙息就能喷死你,还能烧穿钢板。”
他在告诉凌云:“如果你需要武力支援,七夕青鸟随时可以出动,火力全开。”
“云先生,您的精灵训练家执照我们已经在系统里查到了。您名下还登记一只西狮海壬和一只彩虹烈焰马,都是S级资质。但是您知道吗?现在有些犯罪分子,专门利用训练家的身份进行洗钱,手段很隐蔽。我们在已查获的涉案精灵球上提取到了大量的精灵能量残留,正在逐一比对这些残留对应的精灵资质。”
西狮海壬和彩虹烈焰马。
凌云用的是这两只精灵在竞技场对战中和他建立过临时搭档关系的名字。
这是他的回应:“我可以借用你的主力,我们之前的配合默契还在。”
但更重要的是下一句:“涉案精灵球上,提取到了能量残留”。
他在告诉云瑾:“可以通过箭来和刃牙的精灵球,定位这个园区,如果追踪精灵球定位的坐标,就等于找到了园区的入口。”
“我不太懂你说的那些能量残留什么的。我只是个普通市民,平时打打对战而已。如果你要查什么洗钱案,我建议你去粤广市这边的派出所,别老是打电话烦我。我每天要上班,很忙的。”
凌云稍微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无奈的语调补充说道:“云先生,我们这边系统显示您在缅北妙瓦底有一笔大额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个叫‘hana’的境外账户。您确定这笔钱,不是您转的吗?”
hana?
云瑾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缅语代号是卫东平牺牲前,他的战友刘凯文追查的最后一个线索。
凌云失踪前那段时间曾跟他提过。
现在把这个名字用在“收款方”的位置上,等于在告诉他两件事:第一,花园组织和宏盛园区之间的资金链确实存在,hana这个代号,至今仍在被使用;
第二,卫东平牺牲前,追的线索没有断,这条线索和凌云在园区里发现的情报重合了。
“hana?什么hana?我连名字都没听过。你们是不是又搞错了?不过去年倒是在报纸上看过一个新闻,说有一个电信诈骗团伙的头目代号就叫hana,好像在缅北那边活动。你们是不是把我跟那个人搞混了?我怎么可能跟那种人扯上关系。”
他在告诉凌云:“我们这边也正在追hana这条线,你可以放心,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你的处境。”
“云先生,感谢您的配合。今天电话笔录到这里就结束了。如果您后续有任何疑问的,可以打这个号码联系我,工号08734。我们会继续跟进调查,如果有需要,会再次联系您。祝您生活愉快。”
凌云没有等云瑾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通话时长九分四十七秒,正好卡在“可疑通话自动标记”的十分钟阈值以内。
他在话术本的空白页上随手画了几笔。
一个极简的火苗图案,是他在专案组时和云瑾一起推敲案情时惯用的简笔标记。
他把话术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他知道云瑾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
在他挂断电话之后,云瑾一定会立刻部署行动,但不是鲁莽的跨境突击,而是通过正规渠道和国际刑警组织协调,对宏盛园区,进行全方位的包围和监控。
他需要在园区内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直到行动的那一天。
而坐在隔壁工位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名叫梁东美,糊湳人。
她被骗来已经差不多四个月了,当初她在网上看到“月薪过万、包吃包住、办公室文员”的招聘广告,跟着中介一路从糊湳坐到云湳,再从云湳被塞进一辆篷布卡车,醒来时已经在园区宿舍里了。
她每天要打完两百多通诈骗电话,才能回宿舍休息,组长威胁她说:“欠公司的路费、住宿费、培训费加起来将近十万,还完之前别想走。”
凌云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把她那份电话号码清单要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在上面圈出了几个空号、一个派出所的值班电话和一个已经被标记为诈骗号码的回拨号码。
“这几个,别打。打了会被标记,话费扣你的。”
梁东美愣了一下。
她来这么久,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哪个号码不能打。
组长只管催业绩,所有的号码随机派发,打到空号算你运气不好。
她盯着凌云圈出的那几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
不到一周,凌云就把小组业绩的第一名,挤掉了。
他的话术效率极高,能够精准地从对方的犹豫语气中判断出是否上钩,能够在对方开始怀疑之前把话圆回来。
这些技巧不是从话术本学来的,而是卧底五年的生存经验。
他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恐惧、贪婪、犹豫和防备,能够在一瞬间判断出哪个角度最容易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别人一天打两百通电话能骗到一两个就算不错了,他打七八十通就能钓到三四条鱼。
业绩做到这个份上,自然引起上面注意。
阿强把凌云叫到办公室,上下打量了凌云好一会儿。
这新来的年轻人和其他所有新人不一样,他不抱怨,不恐惧,不发呆,不找机会打电话向家里求救,甚至不和其他人闲聊。
他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吃饭的时候吃得干干净净,睡觉的时候睡得踏踏实实,像是真心实意在这里打工的。
想要赚钱搞钱的,外人看起来凌云就像个愣头青,一心一意搞钱。
凌云每天打电话前,都会喊一次口号:“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钱冲,拼一次,富三代,拼命才能不失败,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开工。”
阿强在园区干了挺长时间,他也见过很多哭的、闹的、试图逃跑的、试图自杀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他怀疑过,但凌云的业绩摆在那里。
而且口号响亮,又积极带动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