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
破境训练营的后山有一片专门为精灵进化准备的月光祭坛。
祭坛建在山顶上的一片天然岩石平台上，地面已被人工打磨成一面巨大的凹面镜形状，铺满反射月光的水晶砂。
站在祭坛中央，头顶没任何遮挡的夜空，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水晶砂海，月光从天空倾泻而下，被地面的水晶砂反射汇聚，整个祭坛都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中。
凌云带着箭来爬上山顶的时候，月亮刚刚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悬挂在夜空中像一面被擦得锃亮的银盘。
月光洒在山顶的岩石和水晶砂上，把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冰冷的白银。
秦启和苏云清也来了。
苏云清带来一个小型便携式能量监测仪，架在祭坛边缘的岩石上。
秦启则站在更远的地方，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月光的能量峰值在午夜零点。”
苏云清看了一眼仪器屏幕，突然说道：“还有四十分钟。”
凌云在祭坛中央盘腿坐下，从盒子里取出秦启给的那些工具。箭来安静地站在他对面，月光照在它的羽毛上，把翠绿色镀成一种梦幻般的银绿。它的琥珀色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被点燃的火种。
“准备好了吗？”凌云问。
箭来发出一声短促而肯定的低鸣，然后就展开双翼。投羽枭的双翼展开宽度有一米多，翼下的羽毛在月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翠色层次。
凌云按照秦启教的方法，先是用细齿梳将箭来翼下最内侧的绒羽轻轻梳理整齐。那部分的羽毛比其他部位更细、更软，颜色也从翠绿过渡到接近银白的淡绿。
然后他看到了那根狙射之羽。
它藏在箭来右翼内侧最深处的绒羽丛中，只有尖端露出了一点点。
和周围柔软的绒羽不同，这根羽毛的质地坚硬而光滑，颜色是深沉的暗绿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仿佛在呼吸的荧光。
凌云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一下那根羽毛的尖端。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不像普通羽毛那样柔软顺从，而像是触碰到某种活的、正在脉动的能量体。
“它感觉到了。”
苏云清在祭坛边缘轻声说道：“狙射之羽对训练家的触碰有反应，说明进化的契机已经成熟。凌警官，按照我和你说的步骤来，千万不要急，不要用力拔。狙射之羽不是拔出来，是引导出来的。”
凌云点点头，将月光苔提取液，倒在指尖上，银色的液体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的荧光。然后他重新将手指伸进箭来翼下的绒羽丛中，轻轻握住了那根狙射之羽的根部。
按照苏云清教的，不是用力去拔，而是用指尖将月光苔的能量，顺着羽毛的纹路缓缓地注入。
月光苔提取液中的月光能量会在狙射之羽内部形成能量通道，引导狙射之羽从绒羽丛中自然脱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月光苔的提取液正在被狙射之羽吸收，那根羽毛表面的荧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明显。
他能感觉到它在自己的指尖下微微震颤，不是疼痛的颤抖，而是生命力在积蓄到极致时特有的悸动。
“狙射之羽……快要出来了。”
苏云清压低了声音：“再坚持一下。”
箭来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它的眼睛紧闭着，全身的能量都集中在右翼的绒羽丛中，那片羽毛的光芒已经亮到能透过羽毛本身看到它的完整轮廓。
它的根部，正在从绒羽丛中缓缓地脱离，每一毫米的分离都在消耗着凌云和箭来共同的力量。
终于……那根狙射之羽完整地从绒羽丛中抽了出来。
凌云小心翼翼地握住它，将它举到月光下。这根羽毛长近一尺，通体暗绿，表面流动着一层如同液态月光般的荧光。
它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是有独立生命般在呼吸。
凌云按照苏云清教的步骤，将狙射之羽，放在祭坛中央的水晶砂上，让月光直接照在了羽毛表面。
月光照在上面的瞬间，羽毛表面的荧光，骤然变亮了几倍。
它开始吸收月光能量了。
苏云清说：“接下来就是等。从吸收月光到能量饱和，至少需要一整夜。这段时间里，箭来不能离开祭坛，也不能被打扰。”
凌云在箭来身边坐下。
投羽枭安静地伏在水晶砂上，耐心等待，等待那道被取出狙射之羽暴露在月光下。
狙射之羽在它的翼旁静静地吸收着月光，荧光随着吸收的月光越来越多，同样变得越来越亮。
……
月亮缓缓移过头顶……
午夜已过，月光最浓的时刻已经到来。
祭坛上的水晶砂将月光聚焦到狙射之羽上，那根羽毛已经亮得让人无法直视，而表面流动的能量几乎要溢出。
狙射之羽动了。
它从水晶砂上浮起，在半空中转了半圈，然后如同被磁铁吸引一般，精准飞回箭来右翼绒羽丛中那道细小的空隙里。
羽毛归位的瞬间，箭来的整个身体被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包裹，狙射之羽积蓄的月光能量开始从翼部向全身扩散。
凌云站了起来，后退两步，马上给箭来，留出足够的空间。
箭来身体在月光中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是银色的，带着月光的清冷，又带着草系能量的翠意，两股光芒交织在一起，瞬间就把整座祭坛都照得如同白昼。
它的体型在光芒中变化，变得更加修长，更加精悍，翼展在扩张，尾羽在延伸。
凌云在光芒中看到它的轮廓……
头部两侧的羽毛向上竖起，形成类似兜帽的造型；翅膀变得更加宽阔，翼尖的羽毛收束成锋利的箭簇形状；尾羽也从两束变为三束，每束尾羽的末端都尖锐如箭镞。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翅膀内侧，那道曾被取出狙射之羽的位置，此刻正新生出一根通体暗绿、表面流动着银色光泽的特化飞羽。
狙射树枭。
进化完成了。
光芒缓缓收敛，最终在祭坛上留下了一只全新的宝可梦。它的身高足足两米，比进化前高出整整一个头。
全身覆盖着翠绿和暗绿相间的羽毛，翅膀宽大而锐利，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沉静而明亮，但那双眼睛的深处，多某种进化前没的东西。
一种更深的、更稳的、如同暗夜本身般的洞察力。
苏云清盯着监测仪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