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负责人带着律师进来时，雷军和张启明也到了。
徐波坐在许佑安旁边，面前放着刚打印出来的网易声明。
他已经看过两遍，脸色不太好。
公测日期才刚公布，项目组正忙着做最后准备，网易却在这个时候，把他以前提交过的方案翻了出来。
陈天没有先问他，而是把律师函递了过去。
“准备怎么回？”
律师接过信封，翻到列出主张的那一页。
“要求他们明确主张权利的材料、梦幻里对应的内容，以及认定天启使用了这些内容的依据。目前这封函提到了徐波的任职经历和那份方案，但没有把具体对应关系讲清楚。”
雷军拿起桌上的声明。
“网上现在已经有人说，徐波把大话的东西带到了天启。”
徐波抬起头。
“我在网易做的是客服，也参加过游戏测试，但没有参与大话二的开发。那份方案是我后来提出来的建议，不是大话二的开发文档。”
律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那份方案的提交时间、具体内容，还有相关邮件，我们需要核对。网易如果主张权利，也应该明确范围，不能把任职经历和后来做的游戏直接画上等号。”
陈天看向徐波。
“手里的材料交给法务，缺什么再补。项目组照常准备，别因为这件事，把其他人的工作全停了。”
徐波点了点头。
律师接着讲了回函安排。
网易要求暂停公测，天启不会仅凭现有函件接受。对方需要进一步明确主张，天启也会根据具体内容作出回应。
至于公开声明和转载报道，法务已经开始保存原文，留存证据。
有些网站省掉了“涉嫌”，直接在标题里用了抄袭，甚至把徐波写成参与过大话二研发的人员。这些表述，也要分别联系核实、更正。
张启明听完，眉头仍然皱着。
“函可以回，网上这些消息却已经传开了。现在媒体问的，都是十八号还开不开。”
“这句话，今天就得明确。”
许佑安把手里的记录放到桌上。
“客户端已经放出去了，运营和客服都在等回复。我们不说，外面很快就会传成真要延期。”
陈天没有立即接话。
他重新拿起网易的声明，看了看发布时间，又翻了一遍后面的要求。
从内测到现在，梦幻并不是第一次让外面的玩家看见。
网易早就知道徐波在天启，也知道这款游戏在做什么。
偏偏等到公测日期公布，客户端开始推广，声明和律师函才一起送来。
陈天把纸放下，忽然笑了起来。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张启明有些不解。
“怎么了？”
陈天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笑那……他们未必指望靠这封函，就让我们把游戏停了。”
“更可能是想让我们在开服以前，先忙着解释这些事。媒体追着问，玩家担心还能不能玩，渠道再来确认一遍。咱们只要犹豫几天，公测就可能往后拖。”
雷军低头看了看声明。
“选这个时候发，确实比内测时闹出来更麻烦。”
“也说明梦幻让他们在意了。”
陈天看向徐波，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多了些。
“要是觉得这游戏没人玩，何必专门挑这个时候，帮我们把名字送到各家网站上？”
徐波怔了一下。
刚才他还在想，怎么把以前的事情讲清楚。陈天却已经把目光放到了那些转载上。
陈天将几篇报道翻出来，摆到桌子中间。
“现在有多少网站转了？”
许佑安报了几个名字。
还有一些论坛帖子，运营正在整理，暂时没统计全。
“里面写没写三月十八日公测？”
许佑安拿起其中一篇，看了看。
“这篇没有，只写了网易要求暂停。”
张启明也翻了一张。
“这个提了游戏名字，没放官网地址。”
陈天点了点头。
“那就给他们补齐。”
屋里安静了一下。
雷军先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陈天。
“你想让网易帮我们打广告？”
“消息都传出去了，总不能只让人看见他们那份声明。”
陈天笑着拿起一张游戏截图。
“网易说梦幻有问题，很多人连梦幻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们正好介绍一下，角色、门派、战斗画面，还有公测时间，一起给他们。”
张启明看了看桌上的报道，也慢慢明白过来。
这件事已经引来了关注。
只要公测不停，天启也不必把所有篇幅，都花在重复网易的指控上。
有人因为争议点进来，至少先让他看见游戏。
陈天转向许佑安。
“通知运营，给媒体的材料重新整理。正式回应之外，公测公告、游戏介绍、截图和下载地址，全都带上。记者来问，法律问题交给律师，想了解游戏，就安排人介绍。”
“现有推广照常？”
“照常。网易想把这件事闹大，那咱们也别急着把它压下去。”
雷军笑了起来。
“人家想拖你几天，你倒准备借着再推一把。”
“十八号开门，总得多请些人来。”
陈天把截图放回桌上，又看向法务。
“回函该怎么写，你们定。该让他们明确依据的，明确依据。”
“公开报道里写错的，要求纠正，需要追责的部分，也准备起来。”
律师点了点头。
“回函和要求更正的内容，今天下午一起发。涉及追责的材料，我们另外整理。”
刚进门时绷着的气氛，渐渐松了下来。
徐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声明，将它合进文件夹。
“我回去把邮件和早期策划记录整理出来。”
陈天应了一声。
“交给律师以后，接着准备公测。人真来了，还得靠游戏把他们留下。”
……
午后，法务把拟好的回复送进了办公室。
回函要求网易明确具体主张，公开回应则表明了天启的态度。
公测安排不变。
陈天看完，将稿子递还给律师。
许佑安带来的另一份材料里，已经附上了游戏介绍。
几张新选的截图，把场景和战斗中的细节展示得更完整。长安城的场景、十二门派的介绍，还有组队战斗的画面，都整理在了一起。
雷军翻到最后，确认下载地址没有放错。
陈天却拿过笔，在公测日期下面，又添了一句话。
许佑安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句也发？”
“发。”
陈天将纸转过来。
“欢迎玩家体验，也欢迎网易的同行来看看。”
雷军看着那行字，笑着摇了摇头。
“这下他们看见，恐怕更不痛快了。”
“那就让他们带着具体问题来。”
陈天放下笔。
“三月十八日，我们照常开服。”
……
当天下午，天启的正式回函发了出去。
收到网易声明的几家主要游戏网站，也陆续拿到了天启的回应和《梦幻西游》的完整介绍。
有编辑打来电话，想确认最后那句邀请能不能引用。
得到肯定答复以后，对方又要了两张战斗截图。
原本只写网易指控的报道，开始补上天启的声音。有的网站将游戏介绍附在后面，还有的把公测日期单独标了出来。
《梦幻西游》官网上，新的回应已经挂出。
下面便是角色、门派和游戏画面，旁边保留着客户端下载入口。
三月十八日，正式公测。
欢迎玩家体验，也欢迎网易的同行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