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
马云回答得很快。
孙彤宇看了他一眼。
“tt不行，qq呢？”
“都不接。”
马云重新看向刚才调出来的淘宝商品页面。
支付宝已经用了天启的。
如果连买家和卖家说话，都要继续依赖别人的聊天软件，易淘以后会越来越被动。
“自己做。”
孙彤宇看向他。
“我们自己做一个？”
“对。”
马云点了点头。
“不过别想复杂了。”
“我们不是要做qq，也不是要跟tt抢用户。”
“就做一个易淘里面用的聊天工具。”
“买家看中哪件商品，直接点一下就能找卖家。问有没有货，能不能便宜，什么时候发，就解决这些。”
马云看着商品页面。
“它就是给做生意的人说话用的。”
产品负责人很快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在线状态、一对一聊天、从商品页面直接发起对话，再加上简单的聊天记录。
第一版要做的东西并不多。
孙彤宇忽然问道：
“明天上线要等这个吗？”
“不等。”
马云摇头。
“现在先用站内留言，卖家愿意留qq和手机的也可以留。”
“聊天工具慢慢做。”
“别因为这个耽误网站上线。”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
第二天中午。
杭州。
阿里巴巴办公室里，最后一轮检查刚刚结束。
孙彤宇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十二点整。
“开吧。”
下一秒，易淘正式对外开放。
昨天晚上临时发动员工上传的商品，已经把原本空荡荡的几个分类填了起来。
书籍、磁带、衣服、手表、小家电，还有各种闲置的电脑配件，一晚上多出了不少。
其中一部分订单也已经由员工自己互相跑过。
都没有再出现什么问题。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新浪、搜狐的广告开始出现，网易那边的位置稍晚一些。
广告内容很简单。
【三年免费开店。】
【让每个人，都能在网上开一家店。】
没有复杂的商业模式。
也没有人跟普通用户解释什么叫c2c。
不过易淘也不算完全从零开始。
前些天的西湖论剑上，马云已经当着不少互联网公司和媒体的面，把“个人也能开店”这件事讲了出来。
活动结束以后，几家网站也跟着提到了易淘。
所以网站刚一开放，就有人认出了这个名字。
有人看见“免费开店”，直接点了进来。
有人先浏览商品，也有人注册完账号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我要开店”。
后台里的数字开始一点点往上涨。
马云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没有催，也没有问第一分钟来了多少人。
网站已经开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开始。
……
北京。
易淘上线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银丰大厦。
刘强东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情况走进陈天办公室。
“易淘开了。”
陈天抬头。
“怎么样？”
“各大门户网站都有广告。”
刘强东把资料放到桌上。
“刚上线几个小时，进去看的人不少，注册和开店的也在往上涨。”
“真正下单的还不多。”
陈天随手翻了两页。
“正常。”
新网站刚开，进来看热闹的人肯定比真正掏钱的人多。
尤其是“个人免费开店”这种东西，对现在很多网民来说，本身就足够新鲜。
至于最后能留下多少卖家，又能真正做出多少交易，还得往后看。
刘强东问道：
“咱们要不要跟点推广？”
“不用。”
陈天把资料放回桌上。
“他们走他们的，淘宝按自己的节奏来。”
刘强东点了点头，拿着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
沈城。
刘建盯着刚整理出来的几份数据，脸色有些不好看。
片刻后，他拿起电话拨去了北京。
电话很快接通。
“陈总，是我。”
“传奇私服这边，有点麻烦了。”
陈天动作顿了一下。
“已经影响到《热血传奇》了？”
“目前还不算严重，但已经能看出一点变化。”
刘建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最近新冒出来的私服越来越多。”
“最早那批只是改经验、改爆率，现在已经有人自己加装备、改怪物、改数值了。”
“有几个服的升级速度、pK节奏和装备获取，也明显开始往咱们这边靠。”
“论坛上讨论的人不少。”
“有的进去就送装备，有的加了几十件新武器，还有的为了吸引人，直接往装备栏里塞那些乱七八糟的图片。”
陈天没有马上说话。
服务端一旦彻底散开，架设私服的人自然不会满足于只调高经验和爆率。
装备能改。
数值能改。
玩法同样能改。
最后被抢走玩家的，也就不会只有盛大。
“盛大那边没管？”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最开始还管。”
“找机房、发函，也关过几个。”
“最近明显没那么积极了。”
刘建顿了顿。
“我们盯着的几个服务器，有的已经开了快一个月，盛大那边都没什么动作。”
陈天眯了眯眼。
“他们自己的《传奇》还剩多少人？”
“已经没多少了。”
“几个老区还剩一点最早留下来的骨灰玩家，新人基本没有。”
“前面那次装备归属的事情出来以后，又走了一批。”
“现在盛大的心思，基本都放在正在测试的《传奇世界》和《仙境传说》上。”
陈天这下明白了。
以前私服一出来，最先抢的是盛大的玩家。
盛大当然着急。
可现在盛大的《传奇》自己都快没人了。
这些私服继续活着，真正受到影响最大的，反而开始变成《热血传奇》。
盛大再花钱、花人去处理，多少有点替天启清理对手的意思。
至于他们是真顾不上，还是乐得看见这种局面，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结果都一样。
刘建问道：
“那咱们怎么办？”
陈天想了一会儿。
“直接照搬《热血传奇》新增程序、美术和其他内容的，整理出来交给法务。”
“剩下那些拿原版服务端改的，先盯着。”
刘建有些无奈。
“也只能这样。”
天启拿到的是《传奇》在中国大陆的永久独家深度改编权，并不是原版游戏的代理运营权。
《热血传奇》里由天启独立开发的程序、美术和其他新增内容，天启还能处理。
可那些拿泄露的原版服务端架起来的私服，真正有资格追究的，还是盛大和韩国版权方。
偏偏现在，盛大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着急了。
说到底，从服务端真正泄露出去的那一天开始，《传奇》这款游戏的寿命就已经被硬生生砍掉了一截。
关得掉服务器，关不掉已经流出去的程序。
这一点，陈天也没办法。
刘建继续道：
“现在已经有几个服做得不小。”
“晚上同时在线能有上千人，各种版本和玩法都有。”
“有的免费进服，靠卖装备、会员和特殊道具挣钱。”
“自己改出来的一把武器，就敢卖几百块。”
“只要一个服能火起来，赚的钱已经足够让后面的人继续往里冲。”
陈天听到这里，忽然换了个思路。
“以后别只记规模。”
“他们改了什么，哪些东西最受欢迎，玩家进去以后能留多久，全都一起记下来。”
刘建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私服关不完，那就看看他们为什么能把人吸引过去。”
陈天语气很平静。
“是升级快，是装备有意思，还是某种玩法特别受欢迎。”
“不是让你照着抄。”
“我们要看的是，玩家到底想要什么。”
“真有值得做的东西，就按照《热血传奇》自己的方式重新设计。”
“别动老区的经济和数值，先拿新服测试。”
刘建很快反应过来。
私服最容易吸引玩家的，无非就是更快的升级、更夸张的装备，以及各种官方服务器里暂时没有的新玩法。
可《热血传奇》有更稳定的服务器、更庞大的玩家群体，还有完整的开发和运营团队。
只要知道玩家为什么喜欢，天启完全可以把同一种需求做得更完整。
“明白了。”
电话挂断。
陈天靠在椅背上，多少有些无奈。
当初，他就是靠着不断修改《传奇》，一点点从盛大手里把玩家抢了过来。
现在，别人又拿着泄露出去的服务端，继续改装备、改数值、改玩法，反过来从《热血传奇》手里抢人。
绕了一圈。
这个回旋镖，到底还是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