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依林那句话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天是真没想到。
桌上明明已经摆着两个黄柏高挑出来的人选，她连看都没看，最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还是算了吧。”
陈天摇了摇头。
“昨天我就是录个小样，正式发行又是另外一回事。paco已经帮你重新找人了，这两个不合适，再慢慢找就是。”
蔡依林却没有去碰桌上的资料。
“可我不太想跟别人唱。”
陈天抬头看了她一眼。
蔡依林似乎也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些直接，声音稍微轻了一些。
“昨天那个小样，我回去以后又听了很多遍。”
“我觉得你的声音放在这首歌里就挺合适的，换成别人，感觉可能会不一样。”
黄柏高在旁边听完，也跟着点头。
“这一点我赞成。”
“昨天做小样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陈总唱功肯定不能跟专业歌手比，但这首歌偏偏不需要你唱得多厉害，要的就是轻松、自然。”
“而且歌是你写的，哪里该怎么接，你自己最熟。”
陈天看着两个人，有些无奈。
“你们倒是替我安排得挺明白。”
黄柏高笑了笑。
“现在可不是我安排，是依林自己选的。”
陈天没有马上答应。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蔡依林。
“还有个问题。”
“这首可是情侣对唱。我跟你一起唱，媒体那边要是真编出点什么，我倒无所谓。”
他故意停了一下。
“我主要是怕人家对象误会。”
蔡依林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这种事情，外面怎么猜是一回事，真被陈天当面点出来，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她低下头没有接话，耳根却慢慢红了起来。
黄柏高在旁边看得想笑，也没有拆穿。
陈天笑了笑。
“所以我才说，我跟你唱不一定合适。”
蔡依林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回了一句：
“他不会。”
回答得倒是挺快。
陈天差点笑出来。
黄柏高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陈总你也别逗她了。”
“就一首歌，又不是让你真去当歌手。小样本来也是你唱的，重新找个人我还得从头磨合。”
蔡依林也重新抬起头。
“陈总，我真的觉得你唱比较合适。”
陈天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松了口。
“行吧，先录。”
“不过说好了，就这一首。”
黄柏高答应得异常痛快。
“没问题。”
陈天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以后多半不作数。
下午，录音室重新忙了起来。
昨天做的只是工作小样，很多地方还比较粗。既然准备正式收进专辑，编曲和伴奏都要继续调整，两个人也得重新把整首歌录一遍。
这首歌本来就是男女对唱，一人一句，一来一回，很多地方甚至更像两个人在说话。
陈天对整首歌自然熟得不能再熟。
旋律怎么走，哪里应该轻一点，男女声什么时候接上，他脑子里都有完整的印象。
真正开始录以后，前面都还算顺利。
唯独到了中间那段英文，两个人连续卡了几遍。
“Jolin in the house”
“c.t in the house”
这几句本身不难，可男女声要一来一回，后面还得接得很紧。
第一遍唱完，录音师很快按下通话键。
“英文这几句再来一遍，最后那里没有完全对上。”
两个人重新从前面接。
第二遍，节奏没问题，感情却差了一点。
接着又录了第三遍、第四遍，录音师还是不太满意。
“再来一次，这次别赶，咬字稍微轻一点，两个人之间再自然一点。”
蔡依林摘下一边耳机，忍不住笑了。
“怎么一直卡在这几句？”
陈天同样有些想笑。
“谁知道。”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尤其是那个“house”。
这几句以后要是真落到周杰伦耳朵里，再被他反复听上几遍……
怕是某个人从此以后连英文歌都得一起讨厌上。
陈天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赶紧把嘴角那点笑压了回去。
“再来。”
这一次，两个人总算把整段顺了下来。
录音师没有停，示意他们继续往后唱。
前面的轻快对唱慢慢过去，蔡依林也逐渐进入了状态。
只是黄柏高坐在控制室里听了一会儿，总觉得还差了一点。
等这一遍唱完，他按下通话键。
“依林，技术上没什么问题。”
“就是太规矩了。”
蔡依林有些不明白。
“什么意思？”
“这首歌不是两个人站在台上各唱各的。”
黄柏高指了指录音棚里的陈天。
“你就当他真的是在跟你说这些话。”
“别老看歌词，也别想着哪一句怎么处理得更漂亮。你们两个就看着对方唱，先把感觉找出来。”
蔡依林听完，下意识看向陈天。
陈天倒是很自然。
“那就看我。”
她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两个人没有再各自盯着面前的歌词。
陈天一句，蔡依林一句。你来我往。
陈天本来就不是专业歌手，反而没有那么多刻意的演唱痕迹。
有些地方像唱。
有些地方更像笑着跟她说话。
蔡依林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可唱着唱着，脸上的笑也渐渐自然起来。
再到后面，两个人甚至已经不用刻意等对方。
一个眼神过去，下一句自然就接了上来。
黄柏高坐在外面，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慢慢放松。
这才是他想要的感觉。
整首歌真正特别的地方，则是在最后。
前面还是轻快的男女对唱。
唱到这里，音乐忽然往下一收。
“叮当，听着礼堂的钟声。”
紧接着，原本像情侣之间玩笑般的对唱，忽然变成了一段婚礼誓词。
“我们在上帝和亲友面前见证，这对男女现在就要结为夫妻。”
“不要忘了这一切是多么的神圣。”
“你愿意生死苦乐永远和他在一起，爱惜他，尊重他，安慰他，保护着他。”
“两人同心建立起美满的家庭。”
前面的那些甜蜜和玩笑，到了这里，像是突然有了结果。
录音棚里也莫名多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气氛。
陈天原本还只是按照记忆往下唱。
可到了最后一句，他还是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蔡依林。
声音也随之轻了下来。
“你愿意这样做吗？”
蔡依林只觉得一道电流从身上窜过，整个人都微微麻了一下。
明明知道这只是录歌。
也知道隔着玻璃，外面还有黄柏高、录音师和一屋子的工作人员。
可陈天就站在面前。
离得很近。
眼睛也正看着她。
原本应该按照节奏接下去的那句话，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
“Yes, I 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