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多。
飞机落在香港赤鱲角机场。
陈天从出口出来的时候，黄柏高已经等在外面。
“陈总。”
“下午怎么样？”
陈天没有客套，见面第一句话便问起了《东周刊》的事情。
黄柏高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比上午预计的还大。”
两人上了车。
黄柏高坐在旁边，把下午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
三点左右，香港电影工作者总会和演艺界不少人一起出面。
能赶过去的，基本都去了。
刘德华、梁朝伟、梅艳芳、成龙、曾志伟……
演员、导演、编剧，还有不少电影公司的负责人。
天启国际娱乐同样去了不少人。
“嘉玲最后也到了。”
黄柏高说到这里，声音慢了一些。
“她出来以前，现场其实一直挺吵。”
“有人骂《东周刊》，也有人喊口号。”
“她一出现，反倒一下安静了。”
陈天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
这件事他上一世也听说过。
可新闻里看到，和现在真正身处二零零二年的香港，感觉完全不同。
尤其如今他手里还有一家娱乐公司。
天启国际娱乐已经签了艺人，也开始做唱片、影视和版权。
有些事情，自然不可能再当成普通娱乐新闻看。
黄柏高从旁边拿起几份报纸递给他。
“今天香港基本都在说这个。”
陈天随手翻了几张。
几份报纸最醒目的位置，几乎都被同一件事占满。
他没有继续往下看，把报纸重新放到了一旁。
黄柏高这时候又继续道：
“对了。”
“曾哥知道你今晚过来，本来给你打了电话。”
“你那时候应该还在飞机上，电话没打通，就打到我这里来了。”
“他说晚上一起吃顿饭，让我接到你以后直接带你过去。”
“哦？都有谁？”
“曾哥，华仔。”
黄柏高顿了一下。
“梅姐也来。”
陈天抬头看了他一眼。
“梅艳芳？”
“嗯。”
“她今天下午一直在现场。”
“大家折腾了几个小时，晚上正好找个安静地方坐坐。”
陈天没有意见。
“那就过去吧。”
饭局安排在港岛一家私人会所。
陈天和黄柏高到的时候，包间里的人已经坐得差不多了。
曾志伟、刘德华都在。
旁边还坐着一个陈天以前只在电视和新闻里见过的人。
梅艳芳。
看到两人进门，曾志伟第一个招了招手。
“陈老板，总算到了。”
“上午还在杭州，晚上又跑到香港，你这一天够忙的。”
陈天笑着走过去。
“没办法。”
“华哥的档期不好等，刘导又催得急，只能赶过来了。”
刘德华听完笑了。
“别说得好像只有你赶。”
“我也是刚把明天的时间挤出来。”
曾志伟在旁边接了一句。
“那正好。”
“明天一个负责抓，一个负责被抓，人算是齐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黄柏高这才看向旁边。
“梅姐。”
“这位应该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梅艳芳打量了陈天两眼，笑着伸出手。
“名字确实听过不少次。”
“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比我想的还年轻。”
陈天和她握了一下。
“梅姐。”
“黄总也经常跟我提你。”
“今天总算见到了。”
简单打过招呼，陈天和黄柏高也坐了下来。
菜已经上了一些。
最开始几个人还随口聊了聊《无间道》，刘德华也问了两句明天补拍的安排。
不过今天下午才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
在座几个人又几乎都去了现场。
话题没绕多久，还是落回了《东周刊》上。
曾志伟喝了口茶。
“《东周刊》停了也没用。”
“照片已经登出来了。”
“伤害也已经造成了。”
“总不能一句停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刘德华坐在旁边，神色也比平时严肃不少。
“媒体报道什么，是他们的事。”
“可总得有条线。”
“这种东西都能拿出来卖，以后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梅艳芳一直没有怎么动筷子。
听到这里才开口。
“今天大家肯站出来，也不只是为了嘉玲一个人。”
她语气并不重。
“这次没人管。”
“下一次就可能轮到其他人。”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曾志伟忽然看向陈天。
“陈老板。”
“你下午人在杭州，没赶上。”
“觉得可惜不？”
陈天摇头。
“没什么可惜的。”
“黄总代表天启去了，就够了。”
“这种时候也不是去抢镜头的。”
梅艳芳抬头看了他一眼。
曾志伟倒是笑了。
“你这话比我想的稳。”
“我还以为你这么年轻，多少得说两句狠的。”
“狠话今天已经说过了。”
陈天端起杯子。
“上午刚在杭州说要改变银行。”
“晚上再跑香港骂杂志。”
“明天报纸怕是要把我写成到处找人打架。”
桌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也终于松了一些。
黄柏高这时候才开口。
“不过今天这件事倒是提醒我了。”
“公司以后签的艺人越来越多。”
“类似的问题，谁也不能保证永远碰不上。”
他说完看向陈天。
“以后真碰到了，公司准备怎么处理？”
陈天想了想。
“正常报道，公司不干涉。”
“艺人自己出了问题，该承担什么就承担什么。”
“公司也不会什么事情都替他压下来。”
他停了一下。
“但偷拍、勒索，或者拿这种东西挣钱。”
“天启不会让自己的人一个人扛。”
黄柏高点了点头。
没有继续问。
刘德华却看了陈天一眼。
“这句话最好记住。”
“以后公司艺人多了，真碰到事，比现在麻烦得多。”
“到时候再麻烦。”
陈天笑道：
“总不能因为怕麻烦，就什么都不做。”
曾志伟举起杯子。
“这句可以喝一个。”
几个人碰了一下。
后面的话题总算慢慢从《东周刊》上移开。
黄柏高也顺便提了几句公司最近的情况。
唱片、影视和艺人经纪几条线都在往前走，香港这边最近也还在接触新人。
曾志伟听了一会儿，忽然笑道：
“当初我就是帮你们牵个线。”
“现在唱片有了，电影也投了，艺人一个接一个往里签。”
他看向黄柏高。
“你这是彻底不准备闲下来了。”
黄柏高笑道：
“拿了陈总的钱，总得把事情做好。”
“再说现在摊子都铺开了，想闲也闲不下来。”
曾志伟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
“以后真做出点名堂，我还能跟别人说一句，paco当初可是我介绍给陈总的。”
“这面子我得留着。”
桌边又是一阵笑声。
饭吃到快十点。
几个人也陆续起身准备离开。
梅艳芳今天下午一直在现场，晚上又坐了这么久，脸上的疲惫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陈天看了她一眼。
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忽然从脑海里闪过。
“梅姐。”
梅艳芳正准备穿外套，闻言回过头。
“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梅艳芳愣了一下。
“有这么明显？”
“脸色不太好。”
陈天笑道：
“工作再忙，也得给自己留点时间。”
“该休息休息，该体检体检，别一直硬扛。”
梅艳芳听完笑了起来。
“你才多大？”
“还操心起我来了。”
“随口提醒一句。”
陈天没有再往下说。
梅艳芳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
众人在会所门口简单告别。
刘德华和曾志伟先后离开。
梅艳芳上车之前，还朝几个人摆了摆手。
等她的车开远以后，黄柏高正准备叫司机。
陈天忽然问道：
“梅姐平时也这么忙？”
“差不多。”
黄柏高点了点头。
“她这几年工作一直不少。”
陈天看了一眼车子离开的方向。
“你跟她熟。”
“有机会劝一句，别老这么熬。”
“平时该做的检查，也别拖着。”
黄柏高看了他一眼。
陈天只是笑了笑。
“身体这种事，小心点总没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