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道道端了上来。
今天本来就是接风。
没有主持人，也没有记者，众人聊得都比较随意。
马云坐在主位上，招呼了一圈。
“先动筷子吧。”
“人都到齐了，边吃边聊。”
周鸿祎笑了一声。
“你把这么多人凑到一张桌上，想不聊互联网都难。”
马云也笑了。
“那就聊。”
“今晚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明天上了台再认真聊。”
正说着，一盘鱼被端到了桌上。
马云看了一眼。
“这个得尝尝。”
“来了杭州，不吃一次西湖醋鱼，说不过去。”
陈天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鱼。
“西湖醋鱼我还真听说过。”
马云有些好奇。
“以前吃过？”
“那倒没有。”
陈天拿起筷子。
“我听说做这个之前，第一步得先把草鱼放到清水里饿上两天。”
丁磊笑道：
“这个说法我也听过。”
“主要是去土腥味。”
陈天点点头，直接尝了一口。
嚼了两下。
停住。
马云注意到他的表情。
“怎么样？”
陈天把筷子放下。
“我觉得这个做法还差一步。”
“嗯？哪一步？”
“鱼饿两天没问题，客人最好也得饿两天。”
桌上静了一下。
丁磊第一个笑出了声。
但出于好奇，众人还是各自尝了一块。
然后……
就没然后了。
马化腾更是拿了餐巾纸吐了出来。
“太腥了。”
陈天笑道：
“其实我们更适合坐在窗户旁边，这样等西湖醋鱼上来，可以直接连盘子都倒入西湖里。”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马云无奈地看了陈天一眼。
“陈总，你这刚到杭州第一顿饭，就开始拆我们杭州名菜的台？”
陈天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真没有。”
“以前没吃过感觉是人间美味，现在在我心里，这西湖醋鱼已经和北京豆汁一个级别了，等马总来北京，我必须请你喝豆汁。”
马云连忙摆手。
“别别别，消受不起。”
众人又笑了，气氛也彻底松了下来。
酒过一轮，聊的话题渐渐从菜落到了公司。
最开始只是随口聊几句最近的行情。
聊着聊着，马云忽然放下杯子。
“其实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几个人看向他。
马云笑道：
“第一届西湖论剑的时候，大家聊新经济。”
“去年最关心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赚钱。”
“到了今年，我反而觉得有点意思了。”
“泡沫破了，互联网倒开始越来越像一门真正的生意。”
丁磊端起杯子。
“前两年大家都喜欢讲用户、流量、访问量。”
“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最后还是得看用户愿不愿意掏钱。”
他顿了一下。
“天启的《传奇》《奇迹》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中国网民不是不愿意花钱。”
“东西真做到他们心里，该花的钱一样会花。”
雷军笑道：
“丁总就别光拿天启举例了。”
“《大话西游2》现在这个成绩，也已经说明问题了。”
丁磊摆了摆手。
“我们才刚开始。”
“不过有一点我现在越来越确定。”
“玩家愿意花钱是一回事，能不能把人留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这句话一出来，桌边几个人多少都有些感触。
这一年国内游戏越来越多。
代理的，自研的，韩国过来的。
真正能跑起来的，却还是少数。
有些游戏刚出来的时候声势很大，广告铺得到处都是，真正上线以后没多久，玩家还是一点点散了。
入口能把人带进来。
最后留不留得住，还是得看游戏本身。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化腾，这时候才接了一句。
“我最近也越来越觉得，游戏这东西，技术先进不一定就能赢。”
“就拿画面来说。”
“3d当然先进，做出来也更好看。”
“可现在国内大部分玩家在哪儿玩？”
“还是网吧。”
“机器配置、网络、操作习惯，全得算进去。”
“画面越复杂，对机器要求越高。”
“操作再跟国内玩家习惯的东西差太多，上手也会变慢。”
“最后未必比一款简单的2d游戏更受欢迎。”
陈天看了他一眼。
腾讯推出《凯旋》以后，马化腾对这件事应该比以前感受更深。
游戏投入不小。
又有qq自己的用户入口。
真正推起来以后，结果却远没有最开始预想的那么好。
腾讯不是没有把人送进去。
问题是送进去以后，很多人又出来了。
雷军点了点头。
“这个确实。”
“现在网吧里真正跑得最好的几款，配置要求都不算高。”
陈天忽然接了一句。
“国内现在还是2d的市场。”
“至少这几年是。”
“玩家已经习惯了这种视角和操作方式。”
“真一下跨到全3d，不光机器得换，玩家自己也得重新适应。”
“成本太高。”
丁磊点头。
“我赞同这个观点。”
“《大话西游2》其实也是这个思路。”
“先把玩家最习惯、最容易接受的东西做好，比一味追求画面先进更重要。”
陈天没有反驳。
天启的《奇迹》虽然画面已经明显比传统2d游戏更漂亮，可真要严格说，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全3d。
更接近2.5d。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反而正适合现在国内的大多数网吧。
既有足够明显的画面提升，又没有一下把机器配置和玩家门槛拉得太高。
桌边几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马化腾没有再往自己的游戏上多说。
这个话题聊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我明天还是准备讲即时通讯。”
“这块腾讯做得时间最长，也算有些东西可以聊。”
马云听到这里，忽然看向一直没怎么插话的陈天。
“陈总呢？”
“你明天准备讲什么？”
他笑了笑。
“要说即时通讯，tt现在也很有发言权。”
陈天摇头。
“即时通讯就算了。”
“马总都准备讲了，我就不抢这个话题。”
马化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天拿起杯子。
“我明天讲讲新项目。”
“电子商务，还有支付。”
马云眼睛一下亮了。
“这个我想听。”
陈天看了他一眼。
“你当然想听。”
马云也不在意，转头又看向周鸿祎。
“周总呢？”
“提前透个底？”
周鸿祎夹了口菜。
“那我就讲讲入口。”
桌上顿时有人笑了。
李彦宏更是直接。
“讲讲怎么耍流氓？”
周鸿祎脸上的笑一下淡了几分。
两个人前段时间因为3721刚闹得很不愉快。
现在坐到一张桌上，表面再客气，这句话出来以后，味道还是变了。
周鸿祎看了李彦宏一眼。
“要说流氓。”
他忽然抬手指了指陈天。
“谁有他流氓？”
陈天正准备看热闹，闻言顿时抬起头。
“哎哎哎。”
“你俩聊你俩的，扯我干什么？”
桌上又是一阵笑声。
今晚没有人真去谈什么宏大的未来。
正式的活动还没开始。
可这一桌人坐在一起，从游戏聊到即时通讯，从流量聊到入口，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会落回各自正在做的事情上。
西湖论剑还在明天。
今晚这一桌人，却已经先论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