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最终还是签了。
五万块的投资很快批下来，导演约也正式落在了天启国际娱乐。
《香火》怎么拍，公司没再插手。
宁浩准备自己带人回山西，设备能省就省，演员也尽量自己找。
张璐按照陈天的意思，把王宝强和黄渤的资料一起给了他。
有合适的角色就试。
没有也不用硬塞。
至于《钻石》，宁浩准备回去重新琢磨。
陈天只推了一下思路，后面怎么磨，还是看他自己。
这手闲棋落下以后，陈天也没再管。
两天后。
清华的新生军训终于结束。
距离国庆，也只剩下一个多星期。
陈天推开紫荆公寓宿舍门的时候，马骁正光着膀子站在镜子前。
军训服扔在椅背上。
肩膀和胳膊晒得明显黑了一圈，脖子下面还留着一道格外清楚的色差。
听见门响，他回过头。
盯着陈天看了几秒。
又低头看看自己。
脸一下黑了。
“你还有脸回来？”
陈天把包放到桌边。
“怎么了？”
“我们晒了十八天。”
马骁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你看看我。”
“再看看你。”
“你怎么一点没变？”
顾文杰坐在旁边整理东西，听见这话也抬头看了一眼。
彭宇倒没说话，只是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
陈天看了看马骁。
“其实我回来主要也不是为了上课。”
马骁一愣。
“那你回来干什么？”
“想起来你还欠我一顿饭。”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
马骁明显没反应过来。
“什么饭？”
“请假那次。”
陈天提醒了一句。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假要是真能批下来，你请。”
马骁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
终于想起来了。
当时陈天说军训可能不用参加，他压根没信。
结果这人一请就是十几天。
他们几个每天顶着太阳，喊着口号站军姿。
陈天倒好，天天在外面潇洒，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现在好不容易军训结束，人回来了。
第一件事居然是来要饭。
“我操。”
马骁盯着他。
“你他妈军训就练了半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吃饭？”
陈天点点头。
“主要怕你忘了。”
“畜生啊！”
顾文杰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连彭宇都把书放下来，看了马骁一眼。
“是你自己答应的。”
马骁猛地转头。
“你站哪边的？”
“事实。”
“滚。”
宿舍里闹了一阵。
这顿饭，算是跑不掉了。
马骁认命以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
“今天都多少号了？”
顾文杰看了眼桌上的日历。
“二十二。”
马骁掰着手指头算了两下，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也就是说，你满打满算就练了半天。”
“现在回来上几天课，马上又国庆？”
陈天想了想。
“好像是。”
马骁盯着他。
“你这大学是不是跟我们上的不是一个？”
“我怎么感觉你报完到以后，就没干过几天学生该干的事？”
陈天笑了笑。
“这不是马上开始了吗？”
第二天。
陈天才发现，真正开始以后，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军训结束，正式课程也跟着排了上来。
陈天上的第一节课，就是高等数学。
林知予在前面帮着发资料。
轮到陈天的时候，她动作停了一下。
“你终于回来了？”
“嗯。”
“军训期间发过一些东西，你没在，这份是你的。”
她把几张表格和课程安排递过来。
“课程表在最上面，班里的通知也都在后面。”
“谢谢。”
林知予点了下头，很快又往后发。
没有多聊。
陈天低头看了一眼课程表。
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
等真正上完第一节课，他才发现问题有点大。
黑板上的东西，他都认识。
老师刚才写过什么，他基本都能记住。
甚至往前讲了哪一步，他脑子里都还有印象。
可问题是……
他不会。
陈天又顺着老师刚才的思路想了一遍。
还是没明白。
这感觉多少有点新鲜。
重生以后，高三那一年的成绩，他一直都不差。
可陈天自己清楚，那些成绩到底是怎么来的。
以前很多题，他见过，答案也知道。
会不会做，有时候反而没那么重要。
到了大学，却没这个便宜可占了。
老师刚才讲过什么，他记得挺清楚。
可为什么这么算，又为什么能从这一步推到下一步，他还真不懂。
陈天看了一眼旁边。
彭宇已经低头继续往下做了。
前面也有人顺着老师的思路，很快接出了下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
记得挺全。
就是不会。
上午几节课上完。
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马骁看了陈天一眼。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上课啊。”
马骁笑了笑。
“我看你刚才盯着黑板半天没动，还以为你睡着了。”
陈天想了想。
“有几段没听懂。”
马骁愣了一下。
“你也有听不懂的时候？”
“我为什么不能有？”
“你不是特招进来的吗？”
陈天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靠学习特招的。”
旁边的彭宇听见这句话，笑了一下。
“第一天都差不多。”
“回去自己再看一遍就行，今天讲得也不难。”
马骁也跟着点头。
“确实没啥难度。”
“晚上有不懂的，我教你。”
陈天脚步顿了一下。
看了看彭宇。
又看了看马骁。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挺正常。
显然不是故意气他。
陈天忽然不想说话了。
“……晚上再说吧。”
晚上。
宿舍难得安静下来。
彭宇坐在书桌前做题。
顾文杰戴着耳机看书。
马骁翻了没多久，就开始抓头发。
陈天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桌上摊着白天的教材和笔记。
老师讲过的东西，他重新从头看了一遍。
记得倒是挺清楚。
可真正轮到自己往下想，还是有不少地方卡住。
有些东西甚至看第二遍，他依旧只能记住怎么写，却没完全弄明白为什么。
陈天盯着书看了一会儿。
这下算是彻底确认了。
自己确实不是学习那块料。
以前没觉得，是因为身边从来没有一下聚着这么多会读书的人。
现在进了清华，差距反而一下清楚了。
彭宇不用说。
就连马骁这种平时看着没个正形的，白天老师讲过的东西，也比他理解得快。
陈天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清华是特招他进来的。
看中的本来就不是他做题有多厉害。
课还是得学。
能学多少学多少。
至于非要跟这帮学霸比谁学得快……
算了。
陈天把书往后翻了一页。
还是先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整明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