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
周绍峰、赵凯、韩宇三个人到了3721总部。
秘书把人带进会议室的时候，周鸿祎已经坐在里面。
桌上摆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刚和微软谈完的合作方案。
一份是360这几天的数据。
三人进门以后，打声招呼就坐了下来。
周鸿祎把微软那份方案往前推了推。
“先说个事，3721这边有点变故，刚和微软把合作重新谈妥，准备接入IE。”
赵凯一愣。
韩宇也抬起了头。
这听起来，本该是个好消息。
只要3721真能进IE地址栏，天启安全卫士再怎么清，也清不到一个根本没装进电脑里的客户端。
周绍峰却没急着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方案，一页页往后翻。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停在其中一页。
“周总，客户端这边，全部切开？”
“嗯。”
周鸿祎点了点头。
“微软只接网络实名和中文寻址。”
“后台常驻、自动升级、软件分发，这些都不能跟IE这条线绑在一起。”
“包括360？”
“包括。”
周绍峰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360怎么办？”
周鸿祎看向他。
“这也是我叫你们过来的原因。”
“以前靠3721铺360那条路，已经指望不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绍峰直接沉声说道：
“周总。”
“这好像跟我们当初说的不太一样吧？”
“当初你入股的时候，一千万可是拿走了费尔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加上你原来那百分之十，你控股。”
“我们之所以同意就是因为你手里有3721，你说3721可以跟费尔深度绑定，给我们铺用户。”
“后来费尔改名360，我们也都按照你的意思来。”
他看着周鸿祎。
“现在为了和微软合作，你先把3721这条路切了。”
“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鸿祎靠在椅背上，看了周绍峰一会儿。
“那时候费尔是什么情况，你们自己最清楚。”
“渠道被天启网吧管理系统打掉，产品没人用，资金也撑不了多久。”
“我拿一千万进来，不是做慈善。”
“我承担了风险，也把费尔重新做成了360。”
“现在它至少还有产品，有团队，有一批用户。”
他说到这里，语气压低了一些。
“要是没有我，今天你们连坐在这里吵的东西都没有。”
赵凯忍了半天，这时候冷笑了一声。
“可我们让出控股，也不是因为你那一千万好看。”
“是因为你答应过，3721会深度绑定。”
“现在呢？”
“天启一打，百度一压，微软一谈，绑定没了。”
“周总，你保3721我能理解。”
“可你不能先拿3721换走控股，再告诉我们3721不能给360用了。”
周鸿祎看向他。
“我没说3721不能给360用。”
“推荐、官网、下载入口，这些还在。”
赵凯直接道：
“那跟以前一样吗？”
周鸿祎没有回答。
当然不一样。
以前靠3721后台铺装，几乎不要成本。
现在让用户自己选择下载，每拿一个用户都要重新花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韩宇坐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总。”
“360后面到底想怎么办？”
周鸿祎看了他一眼。
“烧钱。”
两个字一出来，赵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周鸿祎没有绕。
“360现在想活下来，只有这一条路。”
“百度那边的安全搜索已经开始往天启送。”
“3721这边，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后台铺。”
“原来最省钱的两条新增路，现在都出了问题。”
“接下来还要做，就只能真刀真枪花钱抢用户。”
“软件下载站、电脑城、装机渠道、网吧推广包。”
“哪一条都要钱。”
韩宇脸色变了变。
“要烧多少？”
“不知道。”
周鸿祎答得很直接。
“第一轮先看一千万。”
“一千万不够，就再投。”
“自己烧不动，就出去融资。”
“外面的钱进来，就得拿股份换。”
“到时候大家一起稀释。”
“愿意跟，就继续出。”
“不愿意跟，手里的股份以后还能剩多少，看融资怎么谈。”
赵凯脸色一下沉了。
“周总，你这算盘打得是真响。”
“当初你拿3721进来控股。”
“现在3721这条路没了，还要我们继续按股份掏钱。”
“凭什么？”
“凭360要活。”
周鸿祎没有退。
“我如果不出手，费尔早就死了。”
“现在360至少还有产品、团队和用户。”
“继续烧，还有机会。”
“不烧，它也一样会死。”
赵凯刚要开口，周绍峰抬手拦了一下。
“让周总说完。”
他看着周鸿祎。
“你今天叫我们来，不会只为了让我们继续掏钱。”
周鸿祎看着他。
“还是两个选择。”
周绍峰眼神微微一沉。
这句话，他当然记得。
上一次费尔快撑不住的时候，周鸿祎坐在他们面前，也是给了两个选择。
一个是一千万拿百分之四十一。
另一个是两千五百万，全资收购。
没想到才过了没多久，又是两个选择。
周鸿祎继续道：
“第一个。”
“继续做。”
“后面的钱按股份一起投。”
“自己烧不动，就融资，股份一起稀释。”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周鸿祎停了一下。
“第二个。”
“我出一千万，收了你们手中剩下的股份。”
话音落下。
赵凯猛地抬起头。
周绍峰却坐在那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