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
刘杰接到通知以后，很快带着几名技术骨干赶到了天启。
桌上摆着的，是周远航发过来的测试记录。
费尔卸载难度增大。
并且卸载以后还会重新出现。
3721相关组件会再次推送。
刘杰把几台测试机重新跑了一遍，很快发现事情比记录里写得还麻烦。
“有两层。”
陈天看向他。
“第一层，费尔自己的卸载改过了。”
“普通用户从控制面板卸载，看起来程序已经没了，但还有组件留在系统里。”
“有些机器重启以后，费尔会自己恢复。”
“就算没恢复，也很难一次清干净。”
张启明皱了皱眉。
“故意的？”
刘杰没有直接下结论。
“至少新版明显比以前难卸。”
他又切到另一台测试机。
“更麻烦的是第二层。”
“我们把费尔相关东西全部手动清掉以后，它还是会回来。”
“这次跟费尔自己的残留没关系。”
“是3721。”
陈天眯了眯眼。
“它在重新装？”
“对。”
“3721的推广组件里已经挂上了费尔。”
“机器里只要还有3721，后面更新或者推广的时候，就可能重新把费尔带回来。”
“有的会给一个很不起眼的提示。”
“有的直接混在推荐组件里。”
刘杰往椅背上一靠。
“所以普通用户现在遇到的是。”
“先不好卸。”
“好不容易卸干净了，3721过段时间还能再给他装回来。”
张启明听得脸色都有些古怪。
“这还卸个屁。”
陈天却笑了。
“所以才让你们做专杀。”
刘杰问道：
“3721一起清？”
“不。”
陈天摇头。
“3721先别动。”
“费尔自己的残留，清干净。”
“3721里面负责重新拉费尔的那条线，掐掉。”
“其他东西不碰。”
“他想推费尔可以。”
“先问用户。”
“用户都已经卸了，就别他妈自己又装回来。”
刘杰点了点头。
“明白。”
“费尔自己的残留全部清掉。”
“3721那边，只处理重新安装费尔的关联，其他东西不碰。”
“对。”
陈天看了一眼时间。
“多久能出来？”
“这种工具不复杂。”
刘杰拿起桌上的测试记录。
“晚上给你第一版。”
“行。”
陈天又叫住他。
“还有。”
刘杰回过头。
“程序里别留天启的东西。”
“日月光华也别留。”
刘杰很快反应过来。
“匿名放出去？”
“嗯。”
陈天笑了一下。
“网上这么多高手，谁知道是谁闲着没事做了个小工具。”
“天启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刘杰也笑了。
“懂了。”
……
晚上七点多。
第一版工具送到了陈天面前。
界面很粗糙。
甚至谈不上设计。
打开以后，只有一个检测按钮。
检测结束。
下面很快列出几项结果。
费尔上网安全助手。
相关残留。
自动重新安装关联。
最下面只有一个按钮。
一键清理。
陈天找了一台测试机跑了一遍。
费尔被卸掉。
残留清理完成。
重启。
等了十几分钟。
没有重新出现。
又让3721的更新组件跑了一遍。
费尔依旧没有回来。
陈天点了点头。
“行。”
“就这个。”
旁边负责界面的技术人员忍不住问：
“要不要再做得好看一点？”
“不用。”
“又不是拿出去卖。”
陈天把鼠标放开。
“能解决问题就行。”
“文件名呢？”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刘杰随口道：
“那就叫费尔专杀？”
陈天看了他一眼。
“就这个。”
“既然是给人卸费尔的，名字就别绕。”
“让人一眼知道是干什么的。”
最后，文件名直接定了下来。
费尔专杀。
没有公司标志。
没有作者。
连说明文件都只有短短几行。
当天晚上。
几个软件论坛和网吧维护论坛里，陆续出现了几篇帖子。
标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费尔卸不干净的，试试这个》
《费尔专杀，重启后不再回来》
《网吧维护的拿走，费尔专杀》
附件就挂在帖子下面。
文件名也简单。
费尔专杀。
帖子刚出来没多久，就有人下载。
最近被费尔折腾的人本来就不少。
尤其是那些明明点了卸载，重启以后却发现费尔还在的用户。
很快，第一批回复就冒了出来。
“卧槽，真卸掉了。”
“我这边重启以后没回来。”
“终于清干净了。”
“这玩意谁做的？”
“不知道。”
“管他谁做的，好用就行。”
随着越来越多人确认有效，帖子下面的下载量开始迅速往上跳。
到了晚上十点以后，已经不用最开始那几个帖子继续推了。
新的帖子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费尔专杀好用》
《卸不掉费尔的直接下这个》
《实测，重启以后没回来》
一个晚上。
“费尔专杀”四个字，就这么传开了。
到第二天上午，费尔新版本好不容易稳住一点的装机数据，又开始往下掉。
3721技术部。
费尔几个核心技术人员也在这里。
周鸿祎正式接手费尔的产品方向以后，双方的技术团队最近一直在一起联调。
此时，一群人正围在电脑前。
屏幕上打开的，正是“费尔专杀”。
周鸿祎坐在旁边，看着技术人员从头跑了一遍。
检测。
清理。
重启。
桌面重新出来以后，费尔已经没了。
又等了一会儿。
依旧没有重新出现。
周鸿祎皱了皱眉。
“再推一次。”
技术人员点开3721原来的推广组件。
过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行。”
周鸿祎抬起头。
“什么意思？”
“费尔本身没问题。”
“用户如果自己下载安装包，还是可以正常安装。”
“但我们原来通过3721重新推送费尔的这条路，被它处理掉了。”
周鸿祎盯着电脑。
“换句话说。”
“费尔被卸了以后，我们装不回去？”
“按现在这套方式，不行。”
技术负责人顿了一下。
“而且它没动3721主体。”
“只处理了和费尔重新安装有关的那部分。”
周鸿祎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如果只是有人做了个卸载工具，他还不至于这么在意。
可现在，对方明显不是冲着“怎么卸费尔”来的。
而是直接掐住了3721给费尔重新装机的那条路。
周鸿祎忽然骂了一句。
“妈的。”
“这是谁做的？”
技术人员摇头。
“不知道。”
“昨晚突然从几个论坛里冒出来的。”
“最早几个账号都是新注册的。”
“程序里也没留下作者、公司或者联系方式。”
“现在已经被转得到处都是，最早是谁发的也不好追。”
周鸿祎没有说话。
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过了几秒。
“查。”
技术负责人看向他。
“从哪查？”
周鸿祎抬起头。
“再把这个程序给我拆开。”
“帖子能删，账号能换，文件名也能改。”
“但程序怎么写，底层逻辑没那么容易藏。”
“国内做这东西的人就那么多。”
“先给我看看，像谁的手法。”
技术负责人点头。
“明白。”
周鸿祎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四个字。
费尔专杀。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给我下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