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日月光华办公室。
会议一直持续到很晚。
桌上的资料已经翻了好几遍。
五千万收购。
团队保留。
技术继续负责。
对于现在的日月光华来说，这几乎已经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可真正坐在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却没有马上高兴起来。
“公司没了。”
一名技术人员低声说道。
“以后日月光华这个名字，可能也不存在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技术。
从行天98，到光华反病毒。
名字虽然不响亮，但里面有他们一点点积累下来的东西。
刘杰靠在椅子上，没有马上回答。
他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被收购以后，技术还能不能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向发展？
团队还能不能留下？
这些问题，比五千万更重要。
过了一会儿，刘杰才开口。
“你们觉得，我们现在缺什么？”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资金。”
“市场。”
“用户。”
有人说道。
刘杰点了点头。
“对。”
“技术，我们有。”
“可是安全软件不是写完代码就结束。”
“没有用户，没有渠道，没有装机量，再好的引擎也只是放在那里。”
他看着桌上的收购方案。
“天启给我们的，恰恰是我们最缺的东西。”
“让技术真正被用户看到的机会。”
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很久以后。
刘杰拿起桌上的文件。
“明天，我会给陈总答复。”
……
第二天上午。
腾讯那边经过一天的发酵，也终于做出了回应。
公告没有直接回应费尔第二次更新的问题。
也没有解释为什么qq相关窗口恢复。
只是强调：
腾讯始终尊重用户选择。
坚持开放合作。
同时，腾讯表示，第三方安全软件属于独立产品，腾讯不会干预其内部规则。
对于软件之间出现的兼容问题，希望相关企业通过技术方式解决。
公告发布以后。
不少人第一时间看向最后一句。
技术方式解决。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仔细想想，却避开了天启最开始提出的问题。
为什么第一次qq和tt一起受到影响。
第二次更新以后，qq恢复，tt没有？
天启办公室。
张启明看完腾讯公告以后，把文件放到了桌上。
“他们没有接。”
陈天抬头。
“正常。”
“接了，才麻烦。”
张启明想了一下。
“他们现在把事情重新定义成了企业之间的软件兼容问题。”
“对。”
陈天点头。
“这样最安全。”
“既不承认费尔有问题，也不承认和费尔有关。”
“还能继续站在用户选择的位置上。”
张启明皱了皱眉。
“那我们怎么办？”
陈天笑了一下。
“等。”
“等用户自己判断。”
“还有……”
“把这套方案发给沈城周远航那边，也是时候给腾讯qq上上强度了。”
……
北京。
京盛办公室。
周绍峰几个人盯着论坛里的讨论。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过了他们之前的预期。
原本他们想借腾讯的声音，把天启推到一个不利的位置。
可现在。
讨论的方向已经变了。
很少有人继续讨论天启是不是限制用户选择。
更多人在关注：
为什么qq恢复了？
为什么tt还在？
费尔到底按照什么标准判断？
韩宇刷新着论坛页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点不对。”
赵凯看向他。
“哪里不对？”
“大家已经不是在帮费尔说话了。”
韩宇指着屏幕。
“他们现在是在拿费尔，讨论tt和qq。”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们原本想借费尔制造压力。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反了过来。
原本属于费尔和天启之间的问题，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tt和qq之间的竞争。
而费尔，变成了这场竞争里的一个工具。
更麻烦的是。
产品数据也开始出现变化。
家庭用户端。
费尔的卸载量明显增加。
不少用户发现，关闭费尔以后，tt可以正常使用，于是直接选择卸载。
不过家庭端的问题还没有到最严重的时候。
因为软件渠道还在。
新装机、软件下载、推广渠道，依旧能带来新的用户。
真正受影响的，还是网吧渠道。
天启网吧管理系统一旦报错，网吧老板根本不会为了一个刚装上的费尔去冒险。
维护商更现实。
那点推广费，抵不过一次售后麻烦。
很快。
大量装机渠道开始减少费尔安装。
而随着费尔装机量下降。
3721的推广数据也开始受到影响。
办公室里。
赵凯看着手里的数据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千万……”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费尔没有装机量。
之前投入的钱，很可能全部变成沉没成本。
韩宇低声说道：
“联系周鸿祎吧。”
周绍峰没有反对。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拨通了周鸿祎的电话。
可是电话响了几声以后。
没人接。
赵凯看着手机，有些不安。
“怎么办？”
周绍峰没有回答。
他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周鸿祎。
可电话偏偏没有打通。
半个小时后，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看到号码，赵凯立刻接通。
“周总。”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
周鸿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费尔的事。”
赵凯一顿。
周绍峰抬手示意他别急着说话。
电话那头，周鸿祎没有绕。
“刚才3721内部开了个会。”
“费尔的数据，已经影响到推广包整体了。”
“很多装机渠道反馈很直接。”
“不是他们不愿意装。”
“是装完以后，网吧老板找他们麻烦。”
“tt打不开，天启网吧管理系统报错，这个锅最后不会落到天启头上。”
“会落到维护商头上。”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些话，他们白天已经从数据里看到了。
可从周鸿祎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韩宇忍不住问：
“3721那边准备停？”
“有人提了，暂时把费尔从部分推广包里拿掉，先保其他软件的数据。”
赵凯脸色一变。
“那费尔就废了。”
“所以我挡了一下。”
周鸿祎语气很平。
“但我能挡一次，挡不了一直。”
“渠道是拿来赚钱的。”
“不是拿来替费尔扛骂的。”
赵凯张了张嘴，却没接上来。
周绍峰终于开口。
“周总的意思是？”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周鸿祎说道：
“费尔现在不是没有机会。”
“但不能再按你们原来的方式打。”
“我这边有两个方案，你们可以考虑。”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手机。
“第一，我再投一千万进费尔。”
“拿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
“这样我会让3721全力捆绑费尔。”
赵凯脸色一下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鸿祎手里原本就有百分之十。
如果再拿百分之四十一，加起来就是百分之五十一。
费尔的控制权，就不在京盛手里了。
周鸿祎没有给他们插话的机会。
“第二。”
“我出两千五百万，全资收购费尔。”
电话另一边，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赵凯才忍不住开口。
“周总，这价格……”
“你们可能觉得低。”
周鸿祎打断了他。
“但现在这个局面，费尔继续留在你们手里，只会越来越便宜。”
周绍峰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慢慢按在桌上的卸载数据上。
几天前，他们拿着费尔进场的时候，还觉得这是一张能掀开天启防线的牌。
可现在，这张牌刚被打疼，周鸿祎就已经把价格摆到了桌上。
直到这一刻，周绍峰才真正意识到。
周鸿祎不是来帮他们稳住费尔的。
他是来入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