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天启会议室。
上午因为临时事务耽误，原定的收购会谈推迟到了下午。
林雯推开会议室的门，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三十多岁，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普通的浅色衬衫。
刘杰。
日月光华的创始人，也是整个团队真正的技术核心。
张启明昨天已经把能找到的资料都整理了一遍。
公司成立时间不长。
没什么渠道，也没多少用户。
可刘杰手里的东西，却一点都不轻。
行天98。
这套曾经在国内反病毒圈里打出过名气的底层引擎，才是陈天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双方简单寒暄以后坐下。
刘杰也没有绕。
“陈总，昨天你们的人联系过来以后，我们内部开了一个会。”
“说实话，大家第一反应都有点突然。”
陈天笑了笑。
“我们自己也挺突然。”
“是因为费尔？”
“嗯，算个引子。”
陈天没有否认。
“不过费尔只是让我把这件事提前了。”
“如果只是为了对付一家费尔，我没必要收购你们。”
刘杰端起茶杯，又放了回去。
这个回答比他预想中更直接。
陈天却靠在椅背上继续道：
“我们准备做一款面向个人电脑的安全产品。”
“杀毒、木马查杀、系统修复、弹窗管理、启动项、账号保护，后面还会继续往里加。”
“日月光华如果进来，负责最核心的安全部分。”
刘杰身旁的技术负责人忍不住问道：
“那安全卫士的核心技术路线，会怎么定？”
“以我们的引擎为基础？”
“还是天启自己重新做一套？”
陈天看了他一眼。
“有成熟的东西，为什么要推倒重来？”
“行天98如果经过审核没有问题，就作为安全卫士的底层引擎继续发展。”
“天启负责产品方向、用户体验和商业化。”
“你们负责把安全技术做到最好。”
“缺什么资源，我来补。”
刘杰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陈总对行天98了解不少？”
“知道一些，具体技术你们比我专业。”
“不过我看重的不是一家公司现在有多大。”
“安全行业，最后拼的是技术积累。”
“你们能做出行天98，这本身就是价值。”
刘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老板。
他原本以为，天启看中的只是日月光华手里的技术资产。
可现在看来，陈天更看重的是做出这些东西的人。
这也是他们昨天内部讨论最多的问题。
如果被一家大公司收购，技术还能不能继续发展？
团队还能不能保持完整？
“陈总。”
“昨天我们提的几个问题，张总应该已经转达了。”
陈天点了点头。
“看过了。”
“团队保留。”
“安全引擎、病毒库、样本分析这些核心研发，也继续由原来的人负责。”
“我会给产品方向，但技术路线，你们比我专业。”
刘杰接着问：
“光华反病毒呢？”
“可以保留一段时间。”
“但以后会并进天启安全卫士。”
陈天没有回避。
“两个品牌长期并行没有意义。”
“我收购日月光华，不是为了保留一个独立品牌。”
“我要的是技术和团队。”
刘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天启安全卫士准备怎么卖？”
陈天看了他一眼。
“免费。”
“试用版？”
“完整版。”
“杀毒也免费？”
“免费。”
“病毒库升级呢？”
“免费。”
刘杰盯着他。
“多久？”
陈天笑了一下。
“永久。”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另外两个人同时看向刘杰。
这个答案，他们昨天内部讨论时根本没有想过。
过了好一会儿，刘杰才开口。
“陈总，杀毒不是做完一个版本就结束。”
“每天都有新样本，病毒库要更新，引擎要维护，还要养分析团队。”
“用户越多，后面的成本只会越高。”
“我知道。”
陈天语气平静。
“成本天启来扛，你们要负责的，就是把安全做好。”
刘杰皱了皱眉。
“那安全卫士以后怎么盈利？”
“它暂时不需要盈利。”
刘杰看着他。
“暂时？”
“安全产品最重要的是信任。”
陈天说道：
“用户愿意把杀毒软件装进电脑，第一原因不是因为它便宜，而是因为相信它。”
“如果第一天就想着怎么从用户身上赚钱，这个产品永远做不大。”
“所以安全卫士的目标，不是卖杀毒。”
“而是成为用户电脑里的基础工具。”
刘杰看着陈天。
他第一次意识到，陈天想做的并不是一款普通杀毒软件。
陈天继续往下说：
“日月光华现在最缺的东西，天启都有。”
“渠道。”
“用户。”
“服务器。”
“推广。”
“你们现在做出一版产品，想推到十万用户面前都不容易。”
“进天启以后，只要产品过关，我可以让它在很短时间里出现在几百万台电脑面前。”
刘杰手指在资料边缘轻轻按了按。
“陈总准备怎么收？”
“全资。”
陈天直接说道：
“公司、代码、产品、病毒库，以及相关技术资产全部并入天启。”
“核心研发我希望全部留下。”
“留下的人，待遇重新调整。”
“核心成员会有长期激励。”
“你继续负责安全技术。”
刘杰看着他。
“那日月光华以后还保留吗？”
“公司并入天启。”
“团队不拆。”
“你们会成为天启安全卫士的安全内核组。”
“价格呢？”
“五千万。”
刘杰明显停了一下。
张启明也看了陈天一眼。
昨天他们内部估算，日月光华的价格大概就在四千万到五千万之间。
陈天直接给到了最高区间。
“有条件？”
“有。”
“四千五百万，收购日月光华全部股权。”
“另外五百万，作为核心团队留任激励。”
“愿意留下的人，都有份。”
“不过你不一样。”
刘杰抬起头。
“我要你留三年。”
“收购完成以后，你继续负责天启安全卫士的安全技术。”
“核心引擎、病毒库、查杀和底层防护，都由你带队。”
刘杰听明白了。
“所以你愿意额外拿出五百万，把核心团队留下？”
“可以这么理解。”
陈天笑了笑。
“公司我能买下来。”
“可真正把这套东西继续往前做的，是人。”
“你走了，我买一堆代码回来干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杰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回去跟团队谈。”
“可以。”
陈天没有逼。
“不过有句话你可以带回去。”
刘杰看向他。
陈天笑了笑。
“你们以前缺的是一个能把技术送到用户电脑里的机会。”
“这个机会，天启给得起。”
“你回去和团队商量。”
“我的条件不会变。”
“人留下，技术留下。”
刘杰没有再说话。
临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安全卫士方案。
那上面写着的，不只是一个软件计划。
而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刘杰收回目光。
他不知道这条路最后能不能走通。
但他知道。
这个机会，或许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