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一辆轿车停在银丰大厦楼下。
车门打开，徐波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大厦。
天启就在这里。
徐波背着包走进大厦，上了电梯。
十三楼。
叮的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
徐波刚迈出去，脚步便下意识慢了半拍。
正对电梯的是一座宽大的弧形接待台，银灰色的台面配着深蓝色玻璃，后方是一整面极有设计感的背景墙。
银灰色的金属线条从墙面中间穿过，几盏隐藏在上方的灯正好落在中央。
四个银白色大字格外醒目。
【天启科技】
银丰大厦从外面看，不过是一栋普通的商业写字楼。
可电梯门一开，十三层却像突然换了个地方。
前台后面坐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穿着统一的职业装。再往里面，大片办公区域几乎一眼就能望过去，空间开阔，玻璃隔断将会议室和独立办公室分在两侧。
徐波站在电梯口多看了两眼。
其中一名前台已经起身迎了过来。
“您好，这里是天启科技，请问您找谁？”
“我找陈天，陈总。”
“您有预约吗？”
“我叫徐波，和陈总通过电话。”
女孩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是徐先生，陈总已经交代过了，请跟我来。”
“好。”
徐波跟着她往里走，一路经过办公区，又忍不住朝两边看了几眼。
几分钟后，两人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
女孩敲了敲门。
“陈总，徐先生来了。”
“进来吧。”
房门推开。
陈天从办公桌后抬起头。
“来了？”
“陈总。”
陈天起身走了过来，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区。
“坐。”
徐波把背包放到沙发旁边，在陈天对面坐了下来。
刚才带路的女孩很快送进来两杯茶，又轻轻带上房门。
陈天靠在沙发上。
“路上怎么样？”
“挺顺利。”
“北京以前来过吗？”
“来过一次，不过没待几天。”
陈天点点头。
简单聊了几句，他便把话题转了回来。
“那款游戏，想得怎么样了？”
“想了一些。”
徐波弯腰拉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几天整理了一点，昨晚又重新理了一遍，飞机上也补了几处。”
陈天接过来。
东西不算多。
十来页纸，有打印的，也有后来拿笔添上去的内容。
组队。
交易。
玩家关系。
长期养成。
回合制的节奏。
还有不少关于西游题材的想法。
明显还算不上完整的策划案，可比电话里聊到的那些东西，已经具体了不少。
陈天一页一页往后翻，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网易那边知道你来北京吗？”
“不知道。”
徐波倒很坦然。
“我请了两天假，先过来看看。”
陈天笑了笑。
“应该的。”
他重新翻开手里的资料。
“电话里聊的那些，你基本都整理进去了。”
“嗯，又补了一些。”
徐波指了指其中一页。
“尤其是交易这一块，我后来又想了不少。”
陈天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
“产出和消耗？”
“对。”
“玩家之间既然要交易，游戏里的东西就不能只往外出，还得想办法不断消耗。”
“不然时间一长，钱越来越多，装备和材料也越来越多，东西肯定会越来越不值钱。”
陈天抬眼看了他一下。
“如果现在让你先抓一件事，你最想做什么？”
徐波想了一会儿。
“先想办法让玩家愿意跟别人一起玩。”
“一个人也能玩，但跟别人一起玩，应该更有意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天点点头。
“行。”
徐波看着他。
“行？”
陈天把手里的资料放到茶几上。
“如果我让你做这款游戏的主策划，你能不能干？”
徐波明显愣了一下。
电话里陈天说过让他来做游戏，可真正负责一款新游戏的策划，分量显然完全不同。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带来的那十几页东西。
“能。”
“我不敢说现在什么都会，但真让我做，我敢接。”
陈天笑了。
“不会可以学。”
“我把你叫过来，看中的就是你对游戏的这些想法。”
“策划这一块，你来主抓。”
“好。”
徐波这一次答应得更干脆。
陈天没再多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佑安，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许佑安推门走了进来。
“陈总你找我？”
说完又看了坐在沙发上的徐波一眼。
“嗯，坐。”
陈天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徐波，我给新项目找的主策划。”
“许佑安，天启技术部负责人，《三国杀》之前就是他负责的。”
两人起身握了握手。
“你好。”
“你好。”
重新坐下以后，陈天把桌上的文件夹推到许佑安面前。
“先看看。”
许佑安接过文件夹，低头翻了起来。
办公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几分钟后，他重新翻回前面几页。
“回合制，西游题材，里面东西不少。”
徐波点点头。
“现在还只是些想法，具体哪些能做，怎么做，后面还得慢慢磨。”
许佑安又看向陈天。
“准备立项？”
“嗯。”
陈天从旁边拿过一张纸。
最上面已经写着四个字。
【梦幻西游】
许佑安的视线在上面停了一下。
“名字都想好了？”
“先叫这个。”
陈天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几行。
2d回合制。
西游。
低配置。
玩家关系。
他把纸推到两个人中间。
“大的方向就这几个。”
“2d回合制不动，西游题材不动，机器配置尽量压低，现在大部分网吧都得能跑。”
“玩家之间的关系也得做好。”
“具体怎么玩，你们往下磨。”
许佑安看着那张纸。
“项目让我来？”
“嗯。”
陈天点了点头。
“《三国杀》现在已经稳定了，后面的事情让下面的人继续盯。”
“这个项目你来负责。”
“团队、技术、人员和进度，你来把控。”
他又看向徐波。
“徐波任主策划。”
“玩法、系统、玩家体验这些，他来主抓。”
陈天重新看向许佑安。
“他的意见你认真听。”
“能讲出道理的，就好好过一遍。技术上确实有问题，可以一起改，如果只是做起来麻烦，别直接砍。”
“有分歧，你们两个先磨，拿不准的再来找我。”
许佑安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
“没问题。”
他看向徐波。
“玩法上的东西你尽管提。”
“只要能把道理讲明白，我认真听。”
徐波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陈天靠回沙发。
“人先别拉太多。”
“前期把核心组搭起来，程序、美术、策划十来个人差不多，先把东西做起来。”
“缺人就招。”
许佑安想了一下。
“程序我能先找几个人，主美最好重新招一个。”
“可以。”
陈天看向徐波。
“策划这边，你先把整体框架理出来。后面缺什么人，直接跟佑安说。”
“好。”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三个人一直围着那十几页东西往下聊。
越到后面，陈天说得越少。
更多时候，都是许佑安和徐波在讨论。
一个考虑项目怎么落地，一个更多盯着玩法和玩家体验。有些地方很快就能说到一起，有些地方也会争上几句。
等最基本的框架理完，原本十几页的资料上已经多出了不少笔迹。
许佑安把文件夹收了起来。
“这个我先拿着。”
“今天把人先理一遍，明天咱们再碰。”
“行。”
陈天这才看向徐波。
“网易那边呢？”
“我会处理。”
徐波回答得很干脆。
“今天就辞。”
陈天点了点头。
“那住的地方先给你安排好，入职和待遇明天让人事跟你谈。”
“好。”
许佑安起身，冲徐波招了下手。
“走吧。”
“先带你认认人。”
徐波背起包，跟着他往外走。
陈天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目光也顺着外面的工位扫了一圈。
当初刚买下十三层的时候，一千一百多平方米的地方空得厉害。
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奇迹》项目组占了一块。
《三国杀》那边也有自己的区域。
再加上技术、运营这些人陆续补进来，原本大片空着的工位已经越来越少。
现在，又多了一个《梦幻西游》。
前期十几个人当然还能放得下。
可游戏真正开始往下做，人只会越来越多。
陈天站在过道里看了一圈。
照这个速度，这一层迟早得坐满。
不远处，张启明正拿着几份文件从会议室里出来。
“张哥。”
张启明停下脚步。
“怎么了？”
陈天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十四楼现在什么情况？”
张启明愣了愣。
“十四楼？”
“嗯。”
陈天收回目光。
“找物业问问。”
“整层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