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京盛投资。
几份刚刚整理出来的资料已经摆在会议桌上。
昨晚从会所回来以后，周绍峰便让人连夜查了一遍国内的安全软件市场。
周鸿祎给的是一个方向。
三千万到底值不值得往里面投，他们还得自己判断。
赵凯翻着手里的材料。
“这行确实能挣钱。”
“个人版、企业版、网络版都有市场，瑞星、江民、金山这几家卖得都不差。”
韩宇手里也拿着一份。
“问题还是牌子。”
“现在用户买杀毒软件，认的就是这几个名字。我们从头做一家，光把牌子打出去就得砸不少钱。”
周绍峰没有马上说话。
公开资料能看到的东西并不复杂。
有哪些公司，卖什么产品，大概什么价，又通过什么渠道往外卖。
这些一晚上就能查出个大概。
可真要拿几千万进这个行业，光知道这些显然不够。
他把资料合上。
“先别急着下结论。”
“这些东西谁都能查到，真正做起来有多难，我们三个都不懂。”
韩宇点了点头。
“最好找个做这行的人问问。”
周绍峰看向两人。
“有认识的吗？”
三个人都想了一会儿。
赵凯忽然开口。
“我倒是认识一个做软件渠道的。”
“江民在北京这边的产品，他一直在走，以前在中关村吃过两次饭，也留了电话。”
周绍峰点了点头。
“叫过来问问。”
电话很快拨了出去。
对方听说京盛最近准备拿钱投软件项目，倒也很痛快，答应过来聊聊。
一个多小时以后，人便到了京盛。
来人姓刘，叫刘海峰，三十多岁，在中关村做了几年软件渠道。
江民、金山，还有不少国内外的工具软件，他多少都接触过。
简单寒暄以后，赵凯给他倒了杯茶。
“刘哥，我们最近想看看杀毒、防火墙这一块，手里大概有三千万，你帮我们判断判断，这行现在还能不能进？”
刘海峰明显有些意外。
“赵少，你们准备做安全软件？”
“有这个想法。”
刘海峰想了想。
“安全这几年肯定有市场，毕竟电脑越来越多，上网的人也越来越多，病毒、木马也跟着多。”
“个人要用，企业更离不开。”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三个人一眼。
“不过你们准备自己做？”
“还没定。”
周绍峰看着他。
“所以才想问问，从头做难不难。”
“难。”
刘海峰回答得很干脆。
“杀毒这东西底下有引擎，病毒库还得一直更新，研发的人也得长期养着。”
“有些技术能从外面买，可要什么都从头搭，钱是一回事，时间更麻烦。”
韩宇皱了皱眉。
“三千万也不够？”
“不是够不够的问题。”
刘海峰端起茶杯。
“有钱，也没必要全花在重新造这些东西上。”
话说到这里，三个人已经听懂了。
京盛真正缺的从来不是钱。
他们缺的是技术积累和时间。
赵凯想了想。
“那我们这种情况，真想进去，怎么做比较合适？”
刘海峰没有马上回答。
“你们是做投资的。”
“自己想想。”
周绍峰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现成的公司？”
刘海峰笑了笑。
“北京做安全的小公司又不少。”
“一些团队产品都已经做出来了，就是公司做不大，渠道也铺不开。”
周绍峰和赵凯对视了一眼。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京盛自己从头做，最缺的是技术和时间。
可那些小公司最缺的，恰好又是京盛最不缺的东西。
资金。
周绍峰重新拿起桌上的资料。
“这种公司，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那就多了。”
刘海峰想了想。
“不过真要说最近的……”
他停顿了一下。
“费尔安全实验室，你们可以查查。”
三人都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做什么的？”
“网络安全、个人防火墙这些。”
刘海峰想了想。
“公司不大，东西倒是做出来了。”
“我也是前段时间听人说，他们手头好像一直不太宽裕。”
“具体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真有兴趣，自己去查。”
周绍峰没有再追问。
有这个名字已经够了。
后面又聊了十几分钟，话题便渐渐散了。
刘海峰起身告辞的时候，赵凯一直把人送到电梯口。
“刘哥，今天麻烦你跑一趟。”
“哪天有空，我再请你吃饭。”
“这点事算什么。”
刘海峰摆了摆手。
“你们真进这行了，以后我们说不定还有生意做。”
电梯门合上以后，赵凯转身回了会议室。
门重新关上。
韩宇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周绍峰这时也拿起桌上的电话。
“查一下费尔安全实验室。”
“公司多大，谁是老板，有什么产品，团队多少人，股权什么情况。”
他顿了一下。
“还要重点查两件事。”
“技术到底在谁手里。”
“以及……他们到底缺不缺钱。”
……
与此同时。
陈天这边，也刚刚拿到了一家新公司的材料。
林雯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陈总，手续都办完了。”
“公司账户也已经开好，公章和材料都在里面。”
陈天打开看了一眼。
最上面是新办下来的营业执照。
德云社。
下午三点多。
郭德纲、张文顺和李菁一起到了公司。
郭德纲接过营业执照以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张文顺坐在旁边看得直乐。
“还没看够？”
郭德纲把营业执照小心放回桌上。
“以前就一块牌子。”
“现在不一样了，这回真成公司了。”
陈天把准备好的合同推了过去。
“营业执照只是第一步。”
“之前谈好的东西，都在合同里，再看一遍，没问题就签。”
几个人对合同已经不陌生。
股权比例都是之前定好的。
另外还有郭德纲的十年长期合作协议，以及公司出资制作内容的相关商业权益。
郭德纲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最后拿起笔。
“陈老板，我没问题。”
张文顺和李菁也陆续签了字。
合同全部签完。
陈天这边同样落笔。
从这一刻开始，之前谈下来的事情才算真正落到了纸面上。
没过多久，财务那边又把消息送了进来。
五十万启动资金已经到账。
郭德纲听完，下意识问了一句。
“真到了？”
“到了。”
陈天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行了，郭老师。”
“公司有了，钱也到账了。”
“接下来怎么把德云社做起来，就看你们了。”
郭德纲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握住陈天的手，用力晃了一下。
“陈老板放心。”
“您这五十万，我不敢说一定给您挣回来。”
“但至少不会让它白花。”
张文顺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
“这话可得记下来。”
“以后真挣不回来，咱就让他说相声还债。”
郭德纲顿时乐了。
“张先生，您这是没打算让我下班啊。”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刚刚签完合同时那点正式和拘谨，也终于散了不少。
郭德纲把合同和营业执照重新收进文件袋。
这一次，动作比刚才还要仔细。
以前只是一块牌子。
现在有了公司。
有了账。
也有了第一笔真正能往前走的钱。
接下来。
终于该靠台上的本事。
把这块招牌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