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陈天正在看网易那边发来的初步合作说明。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上海。
他看了一眼号码，心里已经有数。
点卡中心那几行字挂出去以后，盛大那边不可能没反应。
只是比他想的还快了一点。
陈天按下接听。
“我是陈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陈大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是陈大年。”
“网易一卡通那边，天启已经谈到合作细节确认了？”
陈天有些意外。
没想到电话是陈大年亲自打来的。
“在谈。”
陈大年没有绕弯。
“那我也直说了。”
“天启如果在点卡中心里正式接入网易一卡通。”
“盛大这边，不可能当没看见。”
陈天没有接话。
陈大年继续道：
“盛大当初给天启三十五个点。”
“是因为天启帮盛大铺网吧，卖点卡，稳渠道。”
“可现在天启一边拿盛大的高分成。”
“一边在同一个客户端里推别人的游戏。”
“一边还准备接别人的点卡。”
他的语气压得很低。
“陈天。”
“你拿着盛大的钱。”
“去养盛大的竞争对手。”
“这不合适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赵小雪停下笔。
小内间里，张启明也抬起头。
陈天终于开口。
“有什么问题吗？”
“合同里没有写，天启不能接其他点卡。”
陈大年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合同里是没写。”
“但合同签的时候，天启点卡中心里只有盛大。”
“那时候的天启，是盛大的网吧售卡渠道。”
“现在你要在同一个点卡中心里接网易。”
“合作性质就变了。”
他声音沉了下来。
“三十五个点的分成，盛大会按合同结。”
“已经核销、能对账的订单，也会按期结。”
“但如果网易一卡通正式上线。”
“盛大就会启动安全复查。”
“新增网吧暂停。”
“接口权限重新审核。”
“必要时，天启售卡入口也会暂停。”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压了下来。
这一次，盛大确实打到了点上。
陈天可以不在乎官网推荐。
可以把审核压力推回盛大客服。
也可以让网易一卡通先挂在点卡中心里。
但盛大点卡这根现金管子，他现在不能随便拔掉。
最近几天几十万。
这是天启眼下最稳定的一条现金流。
过了几秒，陈天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
“盛大的意思是。”
“天启不能接网易？”
陈大年道：
“网易那边你可以谈。”
“游戏库可以放。”
“推广也可以做。”
“但点卡入口不能开。”
“至少在盛大和天启现有合作期内。”
“不能开。”
陈天没有马上回答。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听明白了。
盛大嘴上说安全复查。
实际要的，是把网易挡在点卡中心外面。
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忽然开口：
“陈总。”
“你们这是想要独家？”
陈大年明显愣了一下。
“独家？”
“什么独家？”
陈天语气平静。
“天启点卡中心。”
“只放盛大一个正式售卡入口。”
“其他游戏点卡不开放购买。”
“这就叫独家。”
陈大年冷笑一声。
“陈天。”
“你倒是会起名字。”
“名字不重要。”
陈天道。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盛大想要独家，可以谈。”
“但永久独家不可能。”
“春节前，我可以给。”
“但独家有独家的价。”
电话那头短暂一顿。
随后，陈大年像是听笑了。
“行。”
“那你说说。”
“这个独家，多少钱？”
陈天没有犹豫。
“两百万。”
电话那头先是一静。
随后，陈大年直接冷笑出声。
“两百万？”
“陈天。”
“离过年也就一个月。”
“你真说得出口。”
陈天语气依旧很稳。
“一个月是不长。”
“可这一个月，对现在的盛大很重要。”
陈大年声音一沉。
“什么意思？”
陈天道：
“盛大嘴上说复查。”
“其实要的是时间。”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陈天继续道：
“年前这一个月。”
“你们要铺自己的网吧管理工具。”
“要把新增网吧慢慢接回去。”
“要等自己的入口跑顺。”
“然后再重新谈天启。”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赵小雪下意识抬头。
张启明几个人也看向陈天。
陈天语气很平。
“陈总。”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
“你们想买时间。”
“我也想给天启多留一条路。”
“既然你们要我春节前不接网易。”
“那这段时间，就得有价。”
陈大年沉默了几秒，冷声道：
“你想太多了。”
陈天笑了笑。
“那就当我想多了。”
“价格我放在这里。”
“两百万。”
“春节前，天启点卡中心只留盛大一个正式售卡入口。”
“你们要，就谈。”
“不要，天启按自己的节奏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陈大年心里清楚。
陈天刚才那几句话，确实戳中了盛大的打算。
他们需要时间。
只要自己的网吧管理工具铺开。
只要新增网吧不再继续流向天启。
到那时候，盛大才有资格真正和天启撕破脸。
两百万。
这个价很高。
可陈天开价的真正目的，也未必是让盛大立刻答应。
过了很久，陈大年才道：
“这件事。”
“我需要商量。”
“可以。”
陈天道。
“网易那边还在等回复。”
“天启可以给盛大独家。”
“但不会无限期等。”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远航先开口：
“他们会给？”
陈天摇了摇头。
“大概率不会。”
赵小雪一愣。
“那老板还开这个价？”
陈天把手机放到桌上。
“不开这个价。”
“怎么知道他们是真想买独家。”
“还是只想拖时间？”
张启明慢慢皱眉。
“你觉得盛大会撕合同？”
陈天看向屏幕上的【盛大点卡】。
“你是盛大出来的。”
“你说呢？”
张启明沉默下来。
这句话，他没法反驳。
陈天继续道：
“从他们拿安全复查压新增开始。”
“就已经在准备了。”
“把这几天盛大发来的邮件、审核记录、接口记录、客服反馈。”
“还有他们引导网吧安装盛大工具的情况。”
“全部整理出来。”
“从现在开始。”
“每一条都留底。”
办公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赵小雪低头记下。
张启明也没有再问。
小内间里，电脑屏幕还亮着。
点卡中心里。
【盛大点卡】
【网易一卡通】
两个名字一上一下。
陈天看着那两行字，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两百万只是试探。
盛大不会给。
他们真正要的，是时间。
而陈天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盛大翻脸之前，把天启的退路铺好。
他很清楚。
离盛大真正掀桌。
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