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站在柱子和墙壁形成的夹角里,低头把那半杯香槟喝完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李延又出现了,这次他径直走向林北:“林先生,跟你聊两句?”
“行。”
“你在这儿站了挺久了。”李延也靠在了旁边那根柱子上,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沈姐这人挺难追的,你知道吧?”
“知道。”
“你追了多久?”
“没追。”
“没追?”李延侧过头看他,“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就是在一起了。”
李延看了他两秒:“你这人话挺少的。”
“话多的人容易被看透。”
李延笑了一下:“你是在说我?”
“你猜。”
李延的笑容没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酒杯,然后又抬起来:“那你觉得,你跟她合适吗?”
“合不合适是我跟她的事。”
“但你跟她在一起,她身边的圈子你进得来吗?”“她平时谈的生意、见的人、处理的事,你了解多少?”
“不了解多少。”
“那你就不怕——”李延顿了顿,“——有一天她觉得你不合适了?”
林北把空酒杯放在旁边的台面上:“你问我怕不怕她走,不如问问你自己,你怕不怕她从来就没打算让你靠近。”
李延的笑容彻底收住了。
他看着林北,脸上的表情在灯光的明暗交替中变化了几次,最终他端起了酒杯:“……行,你赢了。”
“我没赢,我只是站在这儿。”
李延端着酒杯走了。
过了一会儿沈雅回来了,手里那杯酒也没喝多少。
她走到林北旁边,看了他一眼:“李延刚才来找你了?”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跟你合不合适。”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合不合适是我跟她的事。”
沈雅看了他几秒:“……那他怎么走的?”
“他端着酒走了。”
沈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在这儿站了一个多小时,就说了这么几句话?”
“够用了。”
“你倒是省力。”她轻声说了一句。
酒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沈雅去跟主办方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走回来:“走了,可以回去了。”
两人穿过走廊往电梯方向走,走廊比来的时候安静了不少。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沈雅忽然停下来,侧身推开了旁边一扇虚掩着的门。
里面是一间小型休息室,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
她侧身看了他一眼:“进来一下。”
他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休息室的窗帘没有拉全,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彩色光带。
沈雅站在窗边,侧过身来看着他,墨绿色的裙摆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泛着黯淡的光泽。
“你今晚站了快两个小时。”
“站得住。”
“那你酒喝了几口?”
“一杯,没喝完。”
“那你今晚表现得挺好。”她说。
“……那有奖励吗?”
沈雅看着他,窗外的光在她瞳孔里聚成两小团微弱的亮点。
她把高跟鞋脱了,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面前。
抬起手,指尖贴着他的领带结,顺着领带的面料往下滑了一小段,停在他胸口的位置:“你今天穿的这身,袖扣是我挑的。”
“衬衫是你买的。”
“领带也是我买的。”
“你买的都是我穿的。”
“那你这件衣服里的东西呢?”她的指尖轻轻落在他左边心口的位置,“是不是也是我的?”
“你猜。”
沈雅没有猜。
她踮起脚,手指扣住他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明确,然后她吻了上来。
不是脸颊,是嘴唇。
停了两三秒,然后退开。
“……这算奖励?”
“当然。”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晚上还有,下次也还有……”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看你表现。”
她松开他衣领,弯腰穿回高跟鞋,动作干脆利落,拉开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回家。”
回程的车里,沈雅开得比来时慢了一些,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
她在红绿灯前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跟李延说的那句话——‘合不合适是我跟她的事’——你是自己想的还是随口说的?”
“自己想的。”
“那你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想过。”
“答案是什么?”
“答案就是——”林北顿了一下,“我站在那儿,就是答案。”
沈雅没接话。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灯光在车内流淌了一段距离,然后暗下去,被下一段路的黑暗吞没。
快到别墅的时候她说:“你今晚不用跟她们说你去了酒会。”
“为什么?”
“因为她们知道了会问很多问题。”
“那完了,爽儿已经知道了。”
“那好吧。”
“那你原本准备怎么跟她们说?”
“我说你陪我去吃了个饭。”
沈雅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没事,说了就说了吧。”
“那你呢?”
“我今晚不住这里。”她摘下安全带,“回去还有文件要看。”
她坐在驾驶座上,侧过头来:“晚安。”
“晚安。”
林北下车关上车门,车子调头开走了。
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然后消失了。
他转身走进别墅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爽儿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回来了?”
“嗯。”
“沈姐呢?”
“她回去了。”
“那今晚酒会怎么样?”
“就那样。”
“有没有人跟你搭话?”
“一个。”
“男的女的?”
“男的。”
“他说什么了?”
“问我跟沈姐合不合适。”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合不合适是我跟她的事。”
爽儿看了他几秒:“……那他说什么了?”
“他走了。”
爽儿把手机放下:“你这人真是——天都被你聊死了。”
“聊死了也聊完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沙发靠垫,往楼上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下次去酒会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