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爽儿比林北先醒。
她趴在林北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
林北被她画醒了，睁开眼，看到她的脸近在咫尺，嘴唇上还有昨晚的口红印子。
她睡前没卸妆，口红蹭得到处都是，林北的枕头上、被子上、自己的脸上，到处都是淡淡的红色。
“早。”爽儿的声音有点哑。
“早。”
“林北哥，你昨晚说的‘脸也不差’，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你在敷衍我。”
“我没有。”
“那你再说一遍。”
“脸好看。”
“多好看？”
“很好看。”
“非常好看了？”
“非常好看。”
爽儿满意了，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赤脚站在地板上，伸了个懒腰。
“林北哥，今天我去咖啡店，那个刘洋要是再敢来，我就说‘我男朋友比你帅一百倍’。”
“你昨天不是说我是大款吗？”
“大款加帅哥，完美。”
爽儿穿上拖鞋，走到门口，回头。
“林北哥，今晚我还来。”
“来干嘛？”
“来用你。”
爽儿笑着关上门。
林北躺在被窝里，被子上沾着爽儿的口红印子和她身上那股甜橙味的沐浴露。
他叹了口气，起床，把被套拆下来扔进洗衣机。
下楼。
爽儿已经在餐桌前喝粥了，穿着一件高领毛衣。
今天降温了，她的脖子上有几块红色的痕迹。她把高领拉得很高，遮住了，但小柚还是看到了。
小柚看了一眼爽儿的脖子，又看了一眼林北，低下头喝粥，耳朵红了。
小青也看到了，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吃咸菜。
苏甜甜说了一句：“今天天气有点冷，适合穿高领。”，爽儿接了一句“对，我体寒。”
小周默默给爽儿倒了一杯热姜茶。
孟晚晴从厨房端出一笼包子，看了一眼爽儿的高领毛衣，笑了笑，没说话。
沈雅今天也穿了一件高领毛衣，跟爽儿同款。
沈雅把爽儿面前那碗凉了的粥换了一碗热的，说了一句：“多喝点热的，补补。”
爽儿端着粥，脸红了。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脸红，比昨晚还红。
……
小周爱慕值满级前的最后一次真心考验，来自不是医院投诉，不是医患纠纷，而是她父亲的生日。
小周的父亲五十五岁生日。
小周提前亮天就跟林北说了，说的时候低着头，手指绞着白大褂的衣角。
“林北哥，我爸想请你去家里吃饭。”
她顿了一下，“他还想再见见你。”
上次是小周的父母来别墅。
后来林北还去小周家拜访过一次。
这次是小周父亲主动要请林北。
小周：“我爸不太会表达，但他上次你回去之后一直念叨你，说你人好，对我也好。他生日想请你来，当面谢谢你。”
林北欣然答应。
双方处好关系太重要了。
清晨六点，林北开车带着小周出发。
爽儿本来要跟来，被小青拉住了。
“人家回家吃饭，你跟着干嘛？”
“我帮着做饭！”
“你会做饭？”
“我会吃。”
小青把爽儿按回沙发上。
小周坐在副驾，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袄，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但嘴唇上涂了一点润唇膏，透明的，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路程不远，林北还记得路，高德地图导航下更是稳当。
车下了高速，拐进一条水泥路，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麦田，三月中旬，麦苗刚返青，绿得像铺了一层绒毯。
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着一点点化肥的腥味。
远处有人在给麦田施肥。
小周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北哥，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林北放慢车速，看着车窗外。
路边的杨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小周的家到了。
小周的父亲老周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穿着一双新布鞋。
鞋底还是白的，没沾过土。
他很少穿布鞋，平时下地都穿胶鞋，今天是特意换的。
“来了？”
老周的声音不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周笑起来跟他一模一样，都是嘴角先动，眼睛后弯。
“叔。”
林北提着一袋礼物下车——两瓶好酒、一盒茶叶、一箱牛奶、一袋水果。
老周看了看那袋东西，皱了皱眉。
“来就来了，买什么东西。”
小周接过林北手里的袋子，冲她爸笑了一下。
“他非要买，我拦不住。”
老周看了小周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院子。
小周的母亲从厨房出来，围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手上沾着面粉，正在包饺子。
她看到林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跟小周笑起来一模一样。
“小林来了！快进屋坐，外面冷！”
小周的奶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八十二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她戴着老花镜，在剥毛豆，手很稳，指甲剪得圆圆的。
她抬头看了林北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了一句：“这小伙子长得好，比上次照片里好看。”
小周在旁边脸红。
“奶奶，你什么时候看过照片？”
“你妈手机里存的，上次你们在别墅拍的那张大合影，我看了，就他最高。”
奶奶指了指林北。
小周的母亲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出锅的饺子，放在桌上。
“先吃点垫垫，饭还没好。”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会飙出来。
林北吃了三个，奶奶又给他夹了五个，“小伙子多吃点，太瘦了。”
小周在旁边说：“奶奶他不瘦，他有腹肌。”
说完自己脸红了。
奶奶看了小周一眼，又看了林北一眼，笑了，没说话。
老周坐在对面，喝着一杯茶，没说话，但目光一直在林北身上。
中午十二点，开饭。
一张圆桌，摆在客厅中间，铺了红色的桌布。
菜是小周的母亲做的——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皮蛋豆腐、小鸡炖蘑菇、排骨莲藕汤。
满满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