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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100章 危急被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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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兖一刀劈开门闩的瞬间,火光从门外倒灌进来,险些燎着他的衣襟。他侧身避开,目光越过熊熊燃烧的纸堆和满室浓烟,一眼便看到了被绑在木柱上的明晓。

她脸上沾着烟灰和血迹,衣襟被撕破了一角,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正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着。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明晓却不敢松气。

因为她看得清清楚楚——孙兖是一个人来的。

没有崇岳,没有赵世膺,没有张捕头,没有衙役。

他提着一把刀,站在火光里,衣袍上沾满了风尘,头发散落了几缕,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他是第一个找到她的人,但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孙兖!你后面!”

明晓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刀疤脸已经从侧边摸了上来,短刀直刺孙兖的后腰。

孙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格开短刀,顺势旋身,刀柄重重砸在刀疤脸的肩胛骨上,将他砸得踉跄了好几步。但刀疤脸也是个狠角色,吃了这一记,非但没退,反而啐了口唾沫,又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老宋放下了手中的桐油罐,从腰间摸出一把细长的刻刀,从另一个方向缓缓逼近。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像是丈量过每一步的距离,那张被染料浸染了半辈子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的表情,但眼底的杀意却像淬了毒的针尖,让人不寒而栗。

孙兖一刀逼退刀疤脸,转身面对老宋,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的局势。

两个对手,一个从正面逼近,一个在侧翼伺机而动,而他身后是受伤的明晓,身前是越烧越旺的火堆。

更要命的是,王虎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从桌上抓起一把短刀,嘴里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来。

不能再缠斗下去。

孙兖虚晃一刀,趁老宋侧身格挡的间隙,猛地转身冲到木柱前,一刀斩断明晓手腕上的麻绳。

明晓被绑了太久,手臂早已麻木,绳子一断,整个人便软软地往前栽倒,被孙兖一把捞住。他将她往自己身侧一揽,低声说了句“抱紧我”,然后一刀劈开从侧边刺来的短刀,刀身与刀刃相撞,溅出一串火星。刀疤脸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里的短刀险些脱手。孙兖趁他后退的间隙,揽着明晓朝门口冲去。

就在这时,王虎从后方扑了上来,短刀直刺孙兖的后背。明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袖中摸出那枚被削刀割断了绳子的腰牌,猛地朝王虎脸上掷去。

腰牌砸在王虎的鼻梁上,他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刀锋擦着孙兖的肩胛骨划过,割破了他的衣袍,在皮肉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孙兖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一脚踹在王虎胸口,将他踢得倒退了五六步,仰面摔进了纸堆里,溅起的火星烫得他嗷嗷直叫。

孙兖揽着明晓冲出了大门。

但门外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条巷子都烧起来了。不是一间染坊着火,而是整片作坊区都被人浇了桐油,沿着墙根和屋檐一路烧过来,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浓烟滚滚,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远处的秦淮河。

有人在放火,借着夜色和混乱,沿着漕运码头一路烧过来,像是要趁着今晚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付之一炬。

“他们想把整片作坊区都烧了,”

明晓紧紧抓住孙兖的手臂,声音沙哑却急促:“账册、纸张、染坊、货栈……所有能追查到陈江和王虎的物证全在这里。一把火烧干净,就死无对证了。”

孙兖没有回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沿着巷子朝火光尚未蔓延的方向快步撤去。

身后传来刀疤脸的咒骂声和老宋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他们追了出来,正拨开浓烟寻找两人的踪迹。

孙兖拖着明晓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高墙,墙头上枯草在火光中投下凌乱的影子。这条路他方才来时走过,往东是漕运码头,往西是秦淮河边的大路,但此刻两头都已被火焰封锁,火光中隐约能看见几个穿着短袄的身影在来回奔走泼油,不知道是哪一路的人。

孙兖抬头扫了一眼,迅速做出判断,码头方向的火势最大,说明那边有人持续浇油,硬闯无异于送死,秦淮河大路虽也有火光,但尚未连成一片,只要冲过那段被火包围的区域,就能找到水源和掩护。他脱下外袍裹住明晓的头和肩膀,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低声道了句“憋气”,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堵火墙直冲了过去。

火焰在身侧炸开,炽热的气浪灼得人睁不开眼,浓烟灌进鼻腔,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肺里。

明晓被裹在外袍里,感觉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耳边只剩下火焰噼啪的咆哮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然后,忽然间,凉意扑面而来。他们冲出来了。

秦淮河水面上倒映着火光的碎片,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孙兖的衣袍下摆还在冒烟,他用刀鞘拍熄了火苗,又转身将明晓从外袍里剥出来,迅速检查她有没有被烧伤。明晓大口喘着气,指着水面,断断续续地说:“用水……把衣服浸湿……”

两人将脱下的外袍浸在秦淮河里,湿淋淋地重新裹在身上,然后沿着河岸朝上游的府学方向奔去。

身后远处的作坊区依旧火光冲天,浓烟将半边天空染成了墨黑色。他们在几条暗巷中七拐八绕,借着河岸的芦苇丛和石桥的阴影躲避追兵,最终在一堵高墙前停下。

灰砖青瓦,墙头探出几枝槐树枯枝——是江宁府学的后墙。孙兖在墙角找到几摞废弃的砖块,垒成台阶,先将明晓推上墙头,自己随后翻了过去。

落地时,明晓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石板地上。她回头看向孙兖,正要开口,却发现他捂着左肋,脸色白得不像话。温热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是方才冲过火墙时被掉落的梁柱碎片砸中了肋骨,当时他一声没吭,她竟完全没有察觉。

明晓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截布条,掀开他的衣襟,借着月光检查伤口。伤口在左肋偏下的位置,被烧焦的木片斜斜划过,皮肉翻开,鲜血顺着腰侧淌下来,在裤腰上洇出一大片暗红色。她咬着牙用布条替他加压包扎,手指却抖得几乎打不了结。

孙兖低头看着她发抖的手指,忽然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他的手掌滚烫而有力,将她的颤抖稳稳地包裹在其中。明晓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沉静而笃定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远处秦淮河的方向,火光渐渐被浓烟吞没,隐约传来救火的锣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