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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208章 牛马的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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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障碍……

明晓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诊断报告。

“你说你不认字。不是不识字,是不认。认,是辨认。你会写字写诗,只是认不了。”

她说:“明晨说你病了才变成这样的,可我看你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健康的地方,你能耍大刀,能做生意的,能布局设宴,能算准朝廷的走势。你的身体没病,你的脑子没病,你的眼睛看着也没病……”

“你给我临摹过你的字,那些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也证明你确实是识字的。你让我临摹,同时也说明你的字是别人也见过能认出来的。”

顾时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明晓继续说。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考科举?是因为你考不了。题目要认,答卷要写,你做不到。所以你只能找人替考。”

“还有今天的事,让你写字,你迟迟不敢下笔,让你点评,你也没看那些字……”

顾时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靠在那儿,像一尊石像。可他的手,那只没有吊绷带的手,搁在膝盖上,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还有呢?”

明晓眼神闪了闪,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想,在想那些她以前读过的、看过的、学过的、可从来没想过会用上的东西。她把那些知识从记忆深处挖出来,像从一堆旧纸堆里翻出一张泛黄的报纸,抖了抖灰,念了出来。

“你的这种症状,一般有几种情况。”

她被顾时这个古人弄得一股子憋屈,想要拼命找出一点现代人的优越感出来,用她那仅存的那点现代人的记忆和知识,从脑子深处挖出来的。

“一种是阅读障碍的视觉压力综合征。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眼病’,是大脑视觉处理异常。症状是,文字出现重影、闪烁、变形、拥挤,或者像‘在游泳’。”

顾时静静地听着。

明晓没有停,继续说下去。

“一种是失读症的视觉表现。阅读障碍者会有确实的阅读文字会看起来‘抖动’、‘重叠’或者‘变形’。阅读时眼睛疲劳、头痛。这属于大脑对视觉信息处理困难,不是眼睛本身的问题。”

顾时的眉头皱了一下。他

明晓继续:“还有一种是集合不足。一种双眼协调功能障碍,看近物时双眼无法持续对准同一目标,导致复视、重影、文字模糊、阅读后头痛。”

她顿了顿:“还有一种是枕叶或视觉通路问题,比如视觉性失读。脑损伤后能看到字,但无法识别。或者视觉扭曲,偏头痛先兆也可能出现文字变形,这种叫‘爱丽丝梦游仙境综合征’。”

她说完了,看向顾时,故意激他:“顾公子,是哪种?”

顾时沉默了一会儿。

明晓本以为自己的故意秀优越会赢得一局。

却没想等来的是。

“你有没有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顾时的声音变得冰冷至极。

明晓翻了个白眼。

“我可没你那么多坏心眼。”

顾时盯着她,再次沉默了一会儿。

这一次,他的声音有些迟疑:“你说的这个……能不能治?”

明晓看过去,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丝消失了的笑。

终于松了口气,她那可怜的现代知识储备终于有了一点点作用。说治病?抱歉,她又不是医生,她只是多看了几篇科普文章而已。

“能治啊!”

她睁眼说瞎话:“当然能治!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你想干什么,你和明晨在密谋什么……都说出来,我就告诉怎么治,如何?”

顾时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看着明晓,像在说“你在跟我谈条件”。

等了好大一会儿。

他肯定道:“不。”

“你不知道怎么治。没人能治好。就连——”

明晓立马接话。

“你可别说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太医有我懂得多吗?”

她心里却在冷哼,这家伙连太医都看得起,还说自己是一个商贾庶子,谁信?

“你早就背后查我了吧?怎么,查出来什么没有?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不也不想趟你们那趟浑水,也不想麻烦治你的病。帮我离开汴京,总可以吧?”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走了行了呗!

顾时回:“之前就说过,你走不了。在文家的人没回来之前,在文家没善罢甘休之前……你走不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明晓,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又是走不了!

明晓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咬着牙,把那口气咽回去。

她承认,她承认原本自己那点残留的现代人的优越感,如今早已被磨得一点都不剩了。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有见识,有脑子,有本事。可她见过那一大堆历史名人后,又被顾时这个古人耍得团团转……这些北宋人啊,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让人看不透。

她算什么?她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一个不小心掉进历史里的普通人。

她以为她能做生意,能赚钱,能在这个时代活得好好的。可她没有。她被堵,被算计,被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牵着鼻子走。她以为自己能跑,能躲,能逃。

可她跑不了,躲不了,逃不了。

她被困住了,被困在这个时代,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被困在这些她看不懂、猜不透、玩不赢的人中间。

她忽然有点想发疯,她受够了!

“你的消息哪里来的?”

她的声音高了起来:“你一个庶子,哪儿来那么大的本事?哪儿来那么广的人脉?哪儿来那么深的城府?你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我如果非要执意要走呢!”

顾时看着她,摆了摆手。

“你可以试试。”

明晓知道她走不了,她之前试过了,难道她只有等顾时,等文家,她才能离开?她像一只被人关在笼子里的鸟,扑腾着翅膀,可飞不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张了张嘴,想骂,想吼,想把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憋的闷气、被人耍得团团转的窝囊全部喷出来。

可她忍住了。不是不想骂,是骂了没用。

她太清楚了,身为体制内牛马,摸爬滚打那么久,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情绪解决不了问题,只有问题本身才能解决问题。

所以,她怒了也只是怒了一下而已。就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然后她自己把火关了。

她把那口气咽回去,脸上的表情从阴云密布变成了多云转晴,比翻书还快。

“行。”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什么时候放榜?文家的人什么时候回来?你之前答应过我,帮我离开汴京。这话还算不算数?”

顾时靠在软枕上,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真切 ,眼底还有没藏住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