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的凤头履踩在白玉阶上，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坚定。满朝文武的目光全都落在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上。
刚才还在叫嚣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武氏女”的大臣们，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破棉絮，瞬间哑了火。
她没有穿戴繁复的皇后朝服，只是一袭素雅的常服。那张向来温婉病弱的面庞上，此刻不见半分怯懦。
长孙皇后走到龙椅前，裙摆停在李世民脚下。
她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臣，而是迎着丈夫满是血丝的双眼，双手交叠，缓缓福了一礼。
“陛下，防川不如疏川。靠杀戮去防一个没进宫的女子，大唐的江山何曾变得这般脆弱了？”
李世民握着横刀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结发妻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后宫妇人的柔弱，只有一种被仙长惊醒后、看透了世俗枷锁的清明与坚韧。
魏征跪在下面，急得胡子直翘，大声反驳。
“皇后娘娘！那可是要篡夺李唐江山的妖妇！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安社稷啊！”
长孙皇后转过身。
冷厉的目光扫过魏征那张憋得通红的老脸。大唐国母的威严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魏大人，你们男人怕的，究竟是一个武媚娘，还是怕全天下的女子开了心智，不再甘心给你们当牛做马？”
这话如同一柄开刃的长剑，精准无误地捅进了所有男臣的心窝。
孔颖达跪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玉阶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他教了一辈子儒家经典，从没见过哪个女子敢在朝堂上这般撕破男人的脸皮。
长孙皇后不再理会他们，重新看向李世民。
“臣妾斗胆。恳请陛下动用内库资金，在长安城设立大唐第一所官办女学！”
太极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的秋风似乎都停滞了。
“这女学不教女诫，不学女德。”长孙皇后字字如铁，掷地有声，“仙长说了，科学没有男女之分。大唐的女子，一样可以学算数，学农学，学那格物致知的现代科学！”
朝堂彻底炸了锅。
让女人走出后宅？让她们去学男人才能学的经世济民之学？
这比杀了这群酸腐儒生还要致命！
“牝鸡司晨！国之大不幸！”几个御史把头磕在金砖上，磕得砰砰直响，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陛下若开此先河，天下礼教崩塌，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在满朝文武和妻子之间来回游移。他大唐的基业是马上打下来的，可这思想上的枷锁，比千军万马还要沉重。
他想起了天幕里那个叫武曌的女人，凭着一己之力把这群男臣踩在脚底。
他又想起了林轩的话。
那句“把女人关在深宅大院里，就是怕她们开了智”。
李世民低头看着长孙皇后。妻子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期盼。他知道，观音婢这辈子都在为他李世民的江山操劳，从未替自己求过什么。
如果连让大唐女子读书的胆量都没有，他这天可汗算个什么东西！
难道大唐的繁华，真要靠锁住女人的手脚来维持？
“都给朕闭嘴！”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龙案。
沉重的金丝楠木案几砸在白玉阶上，震得那些痛哭流涕的大臣瞬间噤声。笔墨纸砚摔了一地，浓黑的墨汁溅在孔颖达的脸上，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大唐天子大步走下台阶，一把将长孙皇后扶了起来。
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妻子微凉的手指，李世民转过头，一双虎目死死钉在孔颖达脸上。
“大唐的天下，一半是男人打下来的，另一半是女人守下来的！朕的江山，容得下万国来朝，就容得下一所女学！”
他拔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殿外深邃的夜空。
“这女学，朕开定了！不用国库一分钱，全从朕的内库里拨！”
“谁敢去女学门口闹事阻拦，朕手里的刀不认人！”
大唐风气开化的第一缕曙光，硬生生劈开了太极宫的封建阴霾。
长孙皇后眼眶发热，反手握紧了李世民的大手。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困在后宫里等死的病弱皇后，而是大唐千千万万女子的引路人。
全息教室里。
林轩站在讲桌后，看着天幕里那个腰杆笔挺的长孙皇后，满意地拍了拍手。
大唐本就是华夏历史上风气最开放的朝代。只要给他们一个支点，这群在马背上长大的男男女女，就能爆发出撕裂旧时代的恐怖力量。
李清照站在教室后排，手里死死捏着戒尺。
这位大宋第一才女，此刻眼底满是滚烫的泪光。大唐的女子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学堂，去学那改变天下的科学。可她大宋的女子，却只能被困在深闺里，写些伤春悲秋的凄苦词句。
小兕子坐在前排，手里还捏着粉色水彩笔。
小丫头虽然听不懂什么叫礼教纲常，但她看到阿娘在天幕里那么威风，开心地举起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拼命鼓掌。
“阿娘好厉害！阿娘也要当大老板啦！”
朱厚照托着腮帮子，胖脸皱成了一团。大明太子显然对女人去上学这事还有点转不过弯来。在他脑子里，女人就该待在后宫里争风吃醋。
霍去病倒是无所谓。
大汉幼狼摸着下巴，觉得大汉军营里要是多几个能治伤缝针的女医官，倒也是件利军的大好事。战场上死人太多，谁管救人的大夫是男是女。
小扶苏拿着铅笔，在本子上认真地记下“女子亦可兴邦”几个字。大秦长公子觉得，只要能给大秦修路造桥，男女都一样是国之栋梁。
林轩看着这群神态各异的幼崽，拿起了多媒体遥控器。
“老李这事干得漂亮，大唐的女人算是站起来了。”
他靠在讲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热水。润了润讲了半天课而发干的嗓子。
大唐朝堂上的风暴渐渐平息，女学的建立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林轩大拇指在红色的切换键上重重按下。
“但是。”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冷硬的目光越过教室，直刺天幕中大宋和大明的朝堂。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心头猛地一跳。老朱总觉得这仙长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要吃人的煞气。
大唐女学刚刚立下规矩，林轩却把全息屏幕的画面一切。画面变成了一张扭曲畸形的x光骨骼图。“别急着高兴，看看宋明两朝的那些文人，是怎么把女人的骨头硬生生折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