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与讲桌碰撞的沉闷响声还在教室内回荡。
林轩身后的全息投影轰然溃散,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光疯狂重组。
江南的温婉水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风雪交加的阴冷凉亭。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顺着屏幕直接刮进了万朝古人的骨头缝里,冻得人直打寒颤。
凉亭正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破烂囚服的男人。
他的琵琶骨被粗大的铁刺残忍穿透,手脚锁着几十斤重的精钢铁镣。沉重的铁链将他的手腕勒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铁环滴落在雪地里,触目惊心。
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死死钉在大宋的疆土上。
囚服随风翻飞,隐约露出他布满鞭痕的后背。那上面,刺着四个入木三分的血色大字。
精忠报国。
林轩眼眶微红,声音在呼啸的风雪声中显得格外沙哑。
“他叫岳飞。”
“他带着一支岳家军,把金人打得丢盔弃甲。打得金人统帅哀嚎‘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林轩指着那个在风雪中始终不低头的汉子。
“他孤军深入,连战连捷。眼看就要直捣黄龙,迎回你们大宋的两个废柴皇帝,收复大宋的大好河山!”
李清照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她那双握着戒尺的手剧烈颤抖,指甲在木尺上刮出深深的白痕。
“可结果呢?”林轩冷笑,笑容比漫天的风雪还要刺骨。
“你们那个逃跑的泥鳅皇帝赵构,怕岳飞迎回旧主抢了他的皇位。他怕打仗影响了他偏安江南的荣华富贵。”
“一日之内,连下十二道金牌!硬生生把前线的岳飞逼了回来!”
全息投影中,秦桧那张阴险的脸浮现出来。他拿着一卷圣旨,站在岳飞面前,嘴里吐出最歹毒的判词。
林轩咬着牙,把那三个字一字一顿地砸出来。
“赵构授意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这位大宋的护国柱石下狱赐死。”
“莫须有!就是也许有!连个实打实的罪名都编不出来,就要杀一个在前线为国流血的统帅!”
万朝的苍穹之下,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金铁交鸣声。
大汉未央宫前。大将军卫青双目赤红,一把推开身前的食案,霍然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面向天幕,双脚并拢,右手重重击在左胸的铠甲上。
飞将军李广老泪纵横,跟着拔直了身板。
大明洪武时空。徐达一脚踹翻了炭盆,眼底的泪水混着杀气喷薄而出。他拔出腰间长刀,刀尖倒插在金砖上,冲着天幕里的岳飞深深低下了头。
系统特邀的战国通道里,杀神白起端着一碗浊酒。他看着岳飞那被洞穿的琵琶骨,将碗中酒缓缓洒在地上。干枯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壮哉。”
跨越了数千年的时光。
这些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名将,这些撑起华夏脊梁的兵家军神,此刻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他们用武将最高规格的军礼,向那位即将倒在自己人刀下的千古忠魂,致以最沉重的敬意。
“畜生!真乃畜生!”
刘彻在未央宫外咆哮。他一脚踹断了白玉栏杆,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朕的大将若能在前线把匈奴打得落花流水,朕恨不得把龙椅分他一半!这赵构竟然自断臂膀,他连给朕提鞋都不配!”
咸阳宫内,嬴政气得拔出定秦剑,在大殿上疯狂劈砍。
“大秦若有此等软骨头君王,朕宁可绝了血脉!杀忠臣以媚外敌,这大宋的朝堂全是吃屎的吗!”
南宋临安行在,赵构缩在龙椅上,抖成了一团乱麻。
他看着万朝帝王的唾骂,看着那些跨越时空的绝世猛将冲他亮出兵刃。他吓得连滚带爬地钻进御案底下,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冷汗浸透了层层龙袍。
全息教室内。
林轩没有理会那些叫骂,他大步走到天幕正下方。
他点开系统面板,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操作。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现代大口径狙击步枪全息影像,瞬间悬浮在半空。
长达一米多的粗壮枪管,带着毁灭一切的视觉压迫感。
林轩盯着缩在桌子底下的赵构,声音透着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气。
“赵构,你听好了。”
林轩手指点着那把狙击枪。
“这玩意儿叫巴雷特,能在两千米外,把你那颗猪脑袋打成烂西瓜。你那皇宫里的御林军连个枪声都听不见,你就得下地狱去给岳王爷磕头。”
赵构在桌底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裤裆湿了一大片,骚臭味弥漫开来。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林轩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如刀。
“第一,立刻下旨,放了岳飞。给他平反,让他官复原职去打金人。”
“第二,我今晚就通过系统商城,买五百把这玩意儿,直接空投到你大宋临安城的百姓手里。”
林轩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猜猜,大宋那些恨你入骨的老百姓,拿到这枪的第一件事,是不是冲进皇宫把你打成筛子?”
这根本不是商量,这是赤裸裸的死亡通牒。
降维打击的武器威胁,加上万朝暴怒的绝命施压,彻底碾碎了赵构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他从桌底连滚带爬地钻出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趴在地上冲着天幕疯狂磕头。
“朕放!朕这就放!拟旨!快给朕拟旨!”
赵构凄厉地嘶吼着,一把拽住旁边吓傻的太监,眼泪鼻涕糊了对方一身。
“赦免岳飞死罪!恢复太尉之职!快八百里加急送去风波亭!晚了一步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几分钟后,全息投影的画面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传旨太监举着明黄色的圣旨冲进风波亭,大声宣读了赦免的恩旨。
当啷。
刽子手手里的鬼头刀砸落在地。沉重的铁镣被一一斩断,岳飞疲惫却坚毅的身躯晃了晃,被涌上来的狱卒死死搀扶住。
“岳王爷活了!”
“岳元帅不用死了!”
南宋时空的大街小巷,无数百姓跑出家门,跪在雪地里相拥而泣。大秦、大汉、大明的朝堂上,群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霍去病一拳砸在课桌上,眼底燃起狂热的光芒。朱厚照跟着大喊大叫,扯着嗓子给岳飞助威。
李清照站在讲台边。
这位清冷绝俗的千古才女,眼泪夺眶而出。她丢下戒尺,对着林轩重重跪下,行了一个大宋女子最隆重的叩拜大礼。
大宋的脊梁保住了。大宋的文运武德,在这冰冷的雪夜里迎来了涅盘新生。
万朝的欢呼声还在幼儿园的夜空里激荡。
林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刚要放松下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毫无征兆地从幼儿园后院的厨房方向炸开。整栋教学楼连带着地板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混杂着滚滚浓烟,疯狂顺着走廊倒灌进全息教室。
漆黑的浓烟中,猩红的火苗像毒蛇一样猛地窜出了厨房的门框!
朱厚照吓得一蹦三尺高,指着走廊尽头那冲天的火光,扯着嗓子发出变了调的尖叫。
“走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