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铁花没歇着。
她扛着工兵镐，在附近山壁上叮叮当当撬石头。
碎石崩在脸上，她抬手用袖子一抹，汗混着灰，在脸上划出几道黑印。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虎口早就磨破了，一使劲就钻心地疼。
但她没停。
周围的人都等着用呢。
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被她从岩壁上剥离，堆在路边。
矮人们抱着石头来回跑，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重新响成一片，这次是把石头往工事里填。
傍晚时分，最后一段石头工事总算修好了。
铜须绕着整个阵地走了一大圈，拿拳头到处捶，咚咚的声音闷实厚重。
他咧着嘴，唾沫星子乱飞：“成了！都他娘的成精了！这要是在咱矮人老家，都能评上三级堡垒！”
林锋从北冥号上下来，走近了看。
他先摸了摸外围的石墙，冰凉粗糙，很硬。
又钻进壕沟，在石砌的通道里走了走，看了看射击孔、碉堡，还有后面那个用石板隔出来的简陋厕所。
他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在壕沟里转了两圈，又抬头看了看阵地前方那片开阔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铜须。”他开口。
“老大！”铜须立马凑过来。
“工事很结实。”林锋肯定了一句，手指却指向阵地外围，那片光秃秃的缓坡，“但前面太空了。如果敌人冲起来，一路跑到阵地前，没有一点迟滞。”
铜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抬手拍了下自己锃亮的脑门：“哎哟！我把拒马和铁丝网给忘了！光顾着垒墙了！”
他扭头就吼：“钢头！带几个人，去仓库里把铁丝网和拒马拉出来！就布置在阵地前面五十米那条线上！拒马摆开，铁丝网给我拉三层！快！”
几个矮人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办了。
林锋看着他们动作，刚想转身回北冥号上。
左手上的系统界面里，舰队频道通话请求响了。接通后。
白飞的声音传过来：“锋哥，发现大量狗形生物，正朝着咱们这片高地跑过来。数量……挺多，目测数百，速度很快。”
林锋眼神一凝。
他猛地转头，朝还在指挥布置铁丝网的铜须喊道：“铜须！有情况！组织队伍，全部进入阵地！是狗形生物，冲过来了！”
铜须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他转过身，冲着四下还在收拾工具的船员们吼道：“都别磨蹭了！有活儿了！所有人，跑步回北冥号，拿武器！拿完立刻进阵地！快！快！快！”
矮人们和船员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丢下手中的工具，撒腿就往停在不远处的北冥号跑去，脚步声乱成一片。
铁花没动。
她看着人群跑过去，自己慢慢走到自己挖的那段战壕里。
找到一座她垒得最厚实的碉堡，矮身钻了进去。
碉堡射击孔对着前方开阔地，视野很好。
她心念一动，两挺黑沉沉的机枪凭空出现在地上，旁边还有十个长条形的弹药箱。
她熟练地拽开弹链，压进机枪供弹口，咔嚓一声上膛。
就在这时，战舰上的机枪打响了。
“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泼洒向远处烟尘腾起的方向。
视野尽头，影影绰绰的狗形生物正快速接近，被弹幕打得东倒西歪，血雾一团团爆开，狗形生物被清理得很快。
几分钟后，它们的冲锋势头就被彻底遏止，留下一地尸体。
碉堡里，铁花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又慢慢松开。
她有点闹心。
她准备了半天，机枪没开两下，就全死干净了。
很快，林锋的声音从阵地里临时架设的喇叭里传出来：“注意空中！有飞龙！还有……地面单位！新的波次来了！”
话音刚落，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几十个黑影从低垂的云层里猛地钻出来，是翼展宽大的飞龙，它们发出刺耳的嘶鸣，朝着阵地俯冲。
同时，阵地前方，烟尘再次滚滚而起。
这次不止是狗形生物，烟尘里还混杂着更长、更扭曲的影子，贴着地面飞快游走，是蛇形生物。
七艘战舰在空中散开，机枪、小口径火炮同时开火，试图拦截。
但这次的目标更分散，天上地下都有，战舰顿时有点顾此失彼。
“漏过去了！从左边！”阵地上有人喊。
果然，十几只狗形生物突破了空中火力的拦截，嚎叫着冲过了刚才铁丝网和拒马的位置（铁丝网被冲垮了一部分），直扑阵地前沿。
矮人们已经全部就位，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那十几只漏网之鱼很快被打成了筛子。
铁花的手指又按在了扳机上，还是没机会开火。
她有些烦躁地透过射击孔往外看。
战舰还在和那些飞龙缠斗，地面上，新的狗形生物和蛇形生物混杂在一起，前赴后继地往前冲。
这次战舰拦截得更吃力，漏过来的明显变多了。
几十只狗形生物嚎叫着，已经冲到了阵地前二三十米的地方。
“打！”
“开火！”
阵地各处枪声大作。
铁花眼睛亮了。
她稳住枪托，右眼贴上瞄准镜，准星牢牢套住一只冲在最前面的狗形生物。
手指轻轻一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只狗形生物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子被子弹的动能带得翻滚出去。
“砰！砰！砰！”
铁花扣动扳机，机枪发出短促而有节奏的点射。
每一枪，都有一只冲近的狗形生物倒地。
她打得很有章法，专挑那些冲得最猛、离得最近的打。
打得正起劲，她移动枪口，准备瞄准下一个目标。
准星在烟尘和杂乱奔跑的生物间移动。忽然，她手指一顿。
一只狗形生物的侧后方，混在两只蛇形生物中间，有个东西在跟着跑。
那东西跑动的姿势很怪，关节扭动不太协调，皮肤在昏暗光线下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灰败。
铁花眯起眼，仔细看了两秒。
那不是狗，也不是蛇。
那是个……人形的轮廓。破烂的衣服挂在身上。
丧尸？
铁花脑子嗡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别处，在那些奔腾的狗形生物和蜿蜒的蛇形生物缝隙里，竟然又瞥见了两个类似的，正跟随着向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