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明在营区边缘申请找到了一间空营房。
秦天明推开最边上那间的门,里面有三张上下铺,被褥是叠好的,枕头压在被子上面。地上扫过,没有灰。
他选了靠窗的下铺,躺下来,把大枪放在枕头旁边。
秦天月睡他对面,钟武岳睡在秦天月上面的铺位。
灯关了。营房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换岗士兵的脚步声,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秦天月翻了个身,面朝秦天明。
“哥。”
“嗯。”
“那个穿灰色铠甲的队长,他背上的伤要紧吗?”
“不要紧。内循环护盾挡住了。养几天就好。”
“那两个金纹豹的心头血,够你用的吗?”
够了。”秦天明闭上眼睛。“睡吧。”
秦天月没有再说话。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睡着了。
钟武岳在上面翻了个身,床板响了一下,也安静了。
秦天明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灰白色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像一张地图。他看了很久,闭上眼睛。
……
清晨,秦天明被号声叫醒。
号声很长,从营区中央的广播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营区上空回荡。
他坐起来,秦天月还睡着,钟武岳已经下了床,站在窗边往外看。
秦天明穿上靴子,走到窗边。钟武岳侧身让开。
广场上,几百个士兵列队站成方阵,穿着统一的深绿色作战服,背着步枪。
教官站在方阵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念今天的巡逻路线。
士兵们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旗杆上的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钟武岳看着那些士兵。“秦哥,他们每天都要这样吗?”
“每天。”
钟武岳没有再问。秦天月被号声吵醒了,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哥,几点了?”
“六点半。”
“还早呢…在眯一会…”
她躺回去,把被子蒙在头上。
秦天明没有叫她。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站在台阶上。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营房的影子拉得很长。
广场上的方阵已经散了,士兵们列队往食堂方向走。
有人端着饭盒,有人拎着水壶,脚步声很整齐。
远处,江面上雾气还没散,白茫茫一片。
他看着那片雾,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营房。
“天月,起来了。吃完饭回去。”
秦天月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更乱了。
她用手梳了两下,用皮筋扎起来,穿上靴子。
钟武岳已经背好了背包,站在门口等她。
三个人走出营房,往食堂方向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碎石地面上,一长两短,往南边延伸。
.....
吃完早饭之后,秦天明带着两人搭上了去往要塞交接换班的军车上。
军车的车厢里很颠。秦天月坐在靠外的位置,腿伸不直,屁股底下垫着一个小板凳。
钟武岳坐在她旁边,背包抱在怀里,头靠着车厢板,闭着眼睛。
秦天明坐在最里面,大枪缩成短棍挂在腰间,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
车厢里还有几个士兵,靠着枪打盹,小声聊天,啃着压缩饼干。
下午五点多,军方的通勤车队在要塞门口停下来。秦天明三人下了车,走到停车场。
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停在老位置,车身蒙了一层灰,车窗上有一层薄薄的尘土。
秦天明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发动机咳嗽了两声。秦天月坐副驾驶,钟武岳坐后座。
车驶出停车场,上了官道。
秦天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野。
“哥,那两头豹子的心头血你要用来干嘛啊?”
“最近我在钻研药剂师这个职业,这妖兽血是用来练手的。”秦天明没多说。秦天月也没再问。
她转过头,把座椅放倒了一些,闭上眼睛。钟武岳坐在后座,把背包放在脚边,从腰间解下大枪,横在膝上。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
开到第九城区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把车厢照得暖洋洋的。
秦天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钟武岳看着窗外,街道上的行人、店铺、招牌一样一样往后掠。秦天明握着方向盘,车开得不快不慢。
晚上七点多,车停在公司楼下。秦天明熄了火,在驾驶座坐了几秒,然后推开车门。
秦天月从副驾驶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钟武岳从后座下来,从后备箱拎出背包,背上肩。
刘武正站在台阶上抽烟,看见车停下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走过来。
“秦哥,回来了?”
秦天明下车。“回来了。公司这几天有事吗?”
“没事。几个小任务,都正常出了。”
刘武看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秦天月和钟武岳。“天月,武岳,明天跟着车队出任务。你俩有兴趣没?”
秦天月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好。什么任务?”
“押运。第八城区。早上去,晚上回。”
钟武岳从后座下来,把背包背上肩,朝刘武点了点头。“收到。”
秦天明点点头,看着妹妹两人,“这段时间,我也不出门,你俩就跟着刘武出任务历练历练就行了。”
他转头就看向刘武,“交给你了。”
刘武比划了一个手势,表示oK。
秦天明大步上楼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把背包放在桌上。
背包里装着两个冷藏罐,里面是金纹豹的心头血。他把罐子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暗金色的血液在罐子里晃动着,很浓。
他深吸一口气,星源力探入罐中,一滴滴心头血被牵引着飘出来,悬浮在半空中。杂质被剥离,落在地上。
精血一颗一颗漂浮在面前,排成一排。他数了一下,两罐心头血,一共萃取出了三十瓶精血。
他把精血装进小试管,放进恒温箱,锁进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