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抽到了一个大一的武道学生。那学生穿着京州武道大学的校服,个子很高,肩膀宽,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在擂台边来回踱步,手里的枪握得很紧。
他的学长站在台下,正在跟他说什么,学生不住地点头,但眼睛里的紧张一点没少。
阿生抽到了一个资深的荒野猎人。
那人四十来岁,精瘦,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嘴角的旧疤,穿着一件磨得发亮的皮夹克,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磨损严重。
他站在擂台边,双手插兜,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动着,像是在模拟什么动作。
他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到几乎没有起伏。
刘武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眉头皱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秦天明,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老大,阿生这一场估计悬了。那老东西一看就是老手,在荒野上摸爬滚打多少年的,阿生虽然手狠,但经验差太多。”
他顿了顿,又看向马东那边,“马东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打个没咋实战过的大学生,不是难事。”
秦天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阿生对面那个皮夹克猎人,又看了看马东对面那个握枪的年轻人,嘴角动了一下。
“我看未必。”
刘武愣了一下,正要问,台上的裁判举起了手。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开局马东上前突进,他的刀压着那个大一学生打。
他的刀法是从实战里磨出来的,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没有多余的花哨。
那个学生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枪法越来越乱,脚步也开始踉跄。
马东心里松了口气——要赢了。他加快了攻势,一刀劈向对方肩膀,想尽快结束战斗。
但那个学生的神情突然开始变了。从最初的紧张,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他不再慌乱地格挡,而是开始观察马东的出刀轨迹。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眼睛里的光从慌乱变成专注。
他退到擂台边缘的时候,忽然变招了。
他不再是单纯的防守,而是一枪刺出,精准地点在马东的刀背上,把他的刀带偏了方向。
马东愣了一下。这一愣,对方的枪已经收回,第二枪又刺了出来。枪尖点在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节奏开始变了。那个学生不再后退,而是稳扎稳打,一枪接一枪,每一枪都卡在马东变招的间隙。
马东的刀法开始被压制。他想不明白——刚才还被自己压着打的人,怎么忽然就变了?
台下的角落里,那个学生的学长正在冲他喊:“呼吸!稳住!你练了三年的东西,拿出来!”
马东咬了咬牙,猛攻三刀,想强行破开对方的防线。
但对方不退不躲,枪杆横挡,硬接了三刀,脚步纹丝不动。
他的力量不如马东,但他的枪法更扎实,重心更稳。
马东越打越急。他的刀越来越快,但准头越来越差。
对方等的就是这一刻——一枪挑飞了他手里的刀,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擂台外。
马东没有放弃。他空着手,摆出了五行拳的起手式。
虎形。拳出如猛虎下山,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那个大学生眼睛一亮,把手里的枪往台下一扔,也空出了双手。
他扎了一个马步,双拳一前一后护住面门,身体微微下沉。
这是学校教的武道改革功法,融合了传统武术散打和星源力运用。他迎着马东的虎形拳冲了上去。
两人拳脚相交,打得砰砰作响。
马东的五行拳凶悍,但对方的步法更灵活,拳路更系统。
他学的不是一门单一的拳法,而是一整套体系——拳、腿、身法、炼体,环环相扣。
马东打了十几招,开始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他的拳打出去,对方能提前预判;对方的拳打过来,他躲不开。
最后一拳,那个大学生一拳轰在马东胸口,马东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擂台,重重摔在地上。
裁判举手示意。“京州大学,赵子恒,胜!”
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马东躺在地上,胸口闷得喘不上气,眼睛瞪着天空,嘴唇在抖。
刘武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他愣了好几秒,转头看秦天明。
秦天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马东从第一场开始,心态就高傲了。如果他能快速打倒对方还行。可他并没有。”他顿了顿。“结果你也看到了。”
刘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阿生的比赛在同一时间进行。
他的对手是那个皮夹克猎人。阿生的刀快,但对方比他更快。
不是速度上的快,是经验上的快——他能预判阿生出刀的落点,每一次都提前避开,紧跟在阿生收刀的间隙反击。
阿生的刀划破了对方的袖子,但对方的一刀划破了他的手臂。
血从袖口渗出来,阿生咬着牙,不退反进,连续抢攻。
对方没有硬接,退了两步,然后忽然欺身而进,刀柄砸在阿生的手腕上,阿生的刀脱手。
刀还没落地,对方的刀尖已经抵在他咽喉上。
裁判举手,“荒野猎人,老鬼,胜!”
阿生站在台上,看着地上那把刀,弯腰捡起来,插回腰间,转身下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其他几个人的比赛也陆续结束了。三个小队长都打到了第三场,但都没能进前一百名。
张浩在第二场输了,铁柱在第二场输了。公司报名的十一个感源境,没有一个进前一百。
落选区里,他们站在一起,低着头,谁都不说话。
秦天明和刘武走过来。李青没跟来,她还在看台上,手里的笔记本翻了好几页,写满了名字。
秦天明站在他们面前,看着那些低着的头、攥紧的拳头、咬着的嘴唇。他沉默了几秒。
“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一次没关系,没必要气馁。最重要的是要知道怎么输了、为什么输了,以后要加以改进。”
他让刘武点上烟,他拿着刘武一个个点着的烟,给他们散了过去。边散边说。
“我们要庆幸这是一次比试,不是真正的生死厮杀。不然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我还要伤心地给你们批阵亡抚恤金。”
他扫了一圈。
“说起来,这也是一件好事。磨磨你们的傲性,让你们见识见识天底下有多少厉害的人。回去之后,好好训练。如果明年还有机会,再过来参加,争取取得好成绩。”
没人说话。马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阿生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弹着。张浩咬着嘴唇,铁柱攥着拳头,三个小队长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秦天明转身,“走吧。”
刘武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朝他们喊了一句。
“都愣着干嘛?走了!回去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