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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号清晨,天还没亮透,下城区的街道上已经人头攒动。

普通市民来得最早。下城区的工人、中城区的小贩、上城区的闲人,拖家带口,拎着零食和水壶,挤在检票口外面。

这是第九城区建成以来,第一次举办这种级别的武道比赛。

普通人难得能亲眼看见超凡者打架,比过年还兴奋。

卖早点的摊子比平时多了三倍,蒸笼里的热气一团一团往上冒,混着吆喝声和油烟的呛味。

人们从各个巷口涌出来,有穿工装的、有穿旧夹克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拄着拐杖的,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下城区和中城区交界处的那座巨大擂台。

秦天明到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了将近一半人。

他带着刘武和李青,从选手通道进去,找到华信公司所在的区域。

那是一片被围起来的看台,离擂台不远不近,视野刚好。

刘武手里拿着笔记本,李青手里也拿着笔记本,两人坐下就开始翻今天的分组名单。

“马东在第四十七号擂台,第一场。”

刘武指着名单上的编号。

“阿生在第十二号擂台,也是第一场。阿生是以个人荒野猎人的身份报的名,没挂公司名字。”

“咱们公司报名的感源境一共十一个,三个小队长加上马东、阿生、张浩、铁柱他们,还有几个新人。哨站值班的没来,其他人全到了。”

秦天明点了点头,“告诉他们,只要能进前一百名,公司额外有奖励。”

刘武咧嘴笑了,“早就说了,那帮小子现在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

八点整,看台上已经座无虚席。

一万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过道里还站着人,有人甚至爬到了场边的灯柱上。

普通人难得亲眼看到超凡者之间的战斗,有人带了望远镜,有人举着自制的小旗子,有人扯着嗓子喊自己支持的名字。

喧嚣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擂台的边缘。

场地中央,五十座擂台整齐排列,每座擂台四四方方,边缘用发光的线条标示。

擂台之间隔着足够的距离,互不干扰。

每座擂台旁边站着一个军方的裁判,穿着深蓝色制服,肩章上是四级超凡者的标志。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像五十根钉子钉在地上。

主舞台上,军方的总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他宣读了比赛规则:禁止热武器,禁止远程冷兵器——弓箭、飞镖、暗器一律不得使用。

近战武器不限,刀枪剑棍、流星锤、长鞭,都可以。

打斗中不可致人死亡,不可故意致人重伤残疾——但断胳膊断腿,不算故意。

每个擂台有一名军方四级超凡者担任场裁,出现意外情况,场裁有权终止比赛。

主持人念完,退到一旁。

接着大屏幕的视角转移到裁判席上——裁判席上坐着十几个人。

正中间是军方的主裁判,一个五十多岁的少将,肩膀上的金星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左边坐着几个穿校服的中年人,是各大学校的老师代表;右边坐着几个穿道袍、僧袍的人,是道门和佛门的带队长老;最边上坐着一个穿皮夹克的精瘦汉子,是荒野猎人工会的副会长。

一行人在裁判席上站定,老者拿起话筒,开始宣讲:

“比赛采用两两对决淘汰制。感源境报名人数一千二百四十人,今天将进行多轮抽签淘汰,直到决出前十名。”

“每轮胜出者,可到后勤处领取一支基础星源恢复药剂。现在——第九城区第一届武道大会,抽签开始。”

五十个擂台同时亮起了指示灯。擂台四周是透明的星源力护罩,防止攻击余波伤及观众。

一万人的看台上掌声雷动,尖叫声、口哨声、呐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普通人难得亲眼看到超凡者之间的战斗,不少人举着望远镜,脖子伸得老长。

刘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歪着头凑到秦天明耳边。

“老大,你听到没?第一届?这是不是代表着以后还有第二届、第三届?那也就是说这玩意弄了就有可能不拆了呗?”他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孟虎那块地绝壁全打水漂了,哈哈哈哈。”

秦天明靠在椅背上,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唉,老孟啊,老孟。”

五十座擂台同时开打。

一百个人,五十场对决,蓝光与蓝光交错,兵器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

看台上的观众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该看哪一场。

有人站起来喊,有人急得直跺脚,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手都在抖。

秦天明没看别的擂台。他的目光一直跟着自家公司的那些人。

三个小队长都赢了第一场,对手不强,赢得不算轻松但也没受伤。

张浩赢了一场,铁柱也赢了一场。

马东在第一场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对手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手里的刀还没举起来,就被马东一拳砸飞了兵器,第二拳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裁判举手示意,马东胜。

阿生的第一场更快。他的对手是个用斧头的壮汉,斧头抡起来虎虎生风,但阿生根本没给他机会。

壮汉刚举起斧头,阿生已经贴到他面前,刀柄砸在壮汉手腕上,斧头脱手,刀尖抵在壮汉喉结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裁判举手示意,阿生胜。

刘武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

“马东,第一场胜,用时一分五十秒,对手用刀,力量型,速度慢,破绽在肋下。”

“阿生,第一场胜,用时九秒,对手用斧头,力量大但反应慢,被近身就完了。”

李青也在记,但她记的不是自家的人。

她的目光一直扫过那些散落在各个擂台上的陌生面孔——穿皮夹克的荒野猎人、穿便装的散人、穿工装的拾荒者。

谁赢了,谁输了,谁打得聪明,谁打得蛮横,谁受了伤但不吭声,谁赢了之后得意忘形。

她把这些人的特征、打法、状态,一行一行写在本子上。

第二场抽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