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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在下邳宿了一晚,第二天正要离开时,有人忽然来报,说两名被关在牢中的陶公子在大声吵闹,要求见新来的郎君。

沈砚不禁愕然道:“陶恭祖那两个儿子?”

沈砚还以为这俩货早死了,也对,曹操为了收买人心,不会杀他们,只是关着而已。留着他们,还能博一个善待前朝遗孤的美名。

他有点头疼地挥了挥手:“继续关着吧!让他们在牢里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这种父亲刚死就互相争权的白痴,他懒得理会。让他们在牢里待着,省的出来丢人现眼。

接下来,沈砚开始巡视徐州各郡县。在东海,他见到了意气风发的蒋钦。这位跟随他多年的老将,此刻正站在城头,眺望着远方,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他的身后,是整齐列队的精绝营将士,一个个昂首挺胸,神采飞扬。

“公奕啊,这次扬眉吐气了吧?”沈砚笑吟吟地道。

蒋钦哈哈一笑,上前拜倒。他忽然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感慨道:“某生平最幸运之事,即是遇见主公也!若非主公,某至今仍是江上一水贼耳,岂能有今日?主公知遇之恩,末将万死难报!”

沈砚笑着将他拉起来。这一战,论功行赏,蒋钦当排第一。虽然他的能力在诸将中算不上顶尖,但就冲他当初能拉着周泰来投奔自己这个小县令,沈砚就很乐意让他上位。

这就叫做从龙之臣,最早的班底,总是最受信任的。蒋钦此人,忠勇可嘉,虽然智谋稍逊,但执行力极强,交给他的任务,总能不折不扣地完成。

巡视过东海之后,沈砚向东,径直来到了海边。鲁肃的庞大水师,正在此地集结。数百艘艨艟巨舰,陈列在海面上,桅杆如林,帆影蔽日,气势宏伟浩大之极。数万水军战士,肃立在甲板上,衣甲鲜明,刀枪闪亮。海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场面极为壮观。

见到沈砚到来,他们齐声欢呼,山呼万岁。那声音震天动地,在海面上回荡不息,惊起一群群海鸟。跟随沈砚来此的徐州众人,无不变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水师,从未听过如此雄壮的呼声。有些人甚至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们这才真正明白,自己投降的,是怎样一个强大的势力。

沈砚笑着摇了摇手。这万岁什么的,暂时还不用急。他在鲁肃的陪同下,登上了最高大的主舰,巡视了一番。这艘主舰,是平阿造船厂最新建造的旗舰,全长十余丈,宽三丈余,分为三层,可载兵五百人。

船上装备了最新的床弩和投石机,火力强大。沈砚站在船头,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心中豪情万丈。

然后,他带着众人来到船边,向东眺望。海天一色,茫茫无际。他指着东方,说道:“传说向此去千里,有一个海岛,岛上有一倭国,其王为女子,名唤卑弥呼,生得甚是美貌。”

沈砚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玩过的三国志里的设定,顺口一说。不料身后的蒋钦立刻应声道:“末将愿率军前往彼国,擒此女归来,献与郎君!”

其他众将亦大声道:“末将愿往!请郎君下令!我江东水师,天下无敌,区区倭国,何足道哉!”

沈砚不由失笑,摇头道:“诸位好意,吾心领了。不过我对这女子毫无兴趣。纵然要去,也得等咱们收拾完这破碎山河,治得国泰民安,再做这闲杂事吧。当务之急,是让徐州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众将齐声应喏。徐州诸降人面面相觑,都只觉得这江东君臣,无不气魄大得惊人。他们谈论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天下,甚至是海外之国。这种格局和气度,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而沈砚提到出海,就想起了去了接近一年的甘宁。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样了?有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那些地方?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希望他一切顺利吧。

......

甘宁在扶南国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将一众扶南君臣折腾得够呛,逼着他们天天往山里跑,去寻找图鉴上画着的各种植物和矿物。

那些扶南君臣平日里养尊处优,住在王宫里享受着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种苦?一个个叫苦不迭,却又不敢违抗甘宁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钻进深山老林里,在蚊虫肆虐、毒蛇出没的丛林中漫山遍野地搜寻。

结果找了整整一个月,只找到几株蔫不拉叽的野草,根本没什么大用。气得甘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扶南君臣则在一旁瑟瑟发抖,生怕这位爷一怒之下把他们全砍了。范蔓更是吓得连觉都睡不好,每天夜里都在做噩梦,梦见自己被甘宁砍了脑袋。

不过甘宁倒是没有为难范蔓。沈砚在出发前特意叮嘱过他,只要当地的文明愿意臣服,就不要残暴地对待对方,要显示出泱泱大国的胸怀和气度。航海的目的,是为了加速文明进程,带去先进的理念和技术,而不是去压迫和奴役他人。

甘宁虽然性子暴躁,但对沈砚的话还是记在心上的。他记得主公说过,要以德服人,而不是以力服人。

扶南国周围的其他地方,许多都还是未开发的蛮夷之地,气候也颇为潮湿炎热,蚊虫滋生,瘴气弥漫。

甘宁在这里待得有些不耐烦了,便把范蔓叫来,告诫道:“我说范国王,你这又破又穷的小国,就别想着做什么国王了。趁早投靠我们家郎君吧。你是没见过平阿城是什么样子,那才叫人住的地方!”

他绘声绘色地讲起平阿城的宏伟与繁华,那高达数丈的城墙,那宽阔平整的街道,那人来人往的市场,那琳琅满目的商铺,那日夜不停的钟楼……说得扶南君臣目瞪口呆,无不心生向往。

他们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伟大的城市。范蔓更是听得入了神,心中暗暗想道,若真能去那样的地方住上一住,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士壹通晓扶南土话,在一旁给甘宁做通译。他自己也听得神往不已,私下里向甘宁问道:“甘将军,你所说的可是真的么?世界上当真有那样伟大的城市?某读遍典籍,从未见过有这样的记载。”

甘宁翻了个白眼,道:“你家不是有人去见过我家主公么?他回来没跟你讲起吗?”

士壹摇了摇头,感叹道:“某若得往一见,此生足矣!”

甘宁哈哈笑道:“有机会的!等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你可以随我一同回去看看。包你大开眼界!到时候你见了平阿城,就知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半点没有夸大。”

他又问道,“士壹兄,我欲继续南行,你可知南边有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大的国度?有没有什么奇珍异宝?”

士壹摇头道:“不知。这个谁知道呢?自古以来,从没有人到过那么远的地方。我听说南边尽处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海水会沸腾,船只靠近就会被煮熟。也有人说南边有巨大的海怪,一口就能吞下一整条船。这些都是传说,真假难辨。”

茫茫大海,从来都是人类望而生畏的存在。这个年代,想要征服世界、出海远航的,恐怕也只有沈砚和甘宁这对君臣了。士壹对此也是佩服不已。他和甘宁虽然相差了二十来岁,但关系倒是处得相当不错,成了忘年之交。甘宁豪爽直率,士壹沉稳老练,两人互补,倒是颇为投缘。

这天,甘宁便向他告辞。他笑着指了指远处的范蔓,道:“范国王,快些派使者去见我家郎君吧。否则将来可没你站的地方了!等我家郎君腾出手来,这天下都要归他所有,何况你这小小扶南?早点投诚,还能混个官做做,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范蔓连声称是,恭恭敬敬地将甘宁送上了船。他站在岸边,看着那十艘巨舰缓缓驶离港口,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惶恐。

甘宁叉着腰,站在船头,指挥着船队,向着渺若烟海、茫然不可测量的南方驶去。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袂,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前方是未知的世界,是等待他们去发现和征服的广阔天地。

士壹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摇头感叹,对身边的人说道:“从来都说海的尽头是北溟极渊,船行到那里就会掉下去。这甘兴霸,就不担心船会掉下去吗?他的胆子,可真比天大。”

......

甘宁率船队一路继续向南。行驶了二十来天后,船上的军士们逐渐开始有些焦躁不安。海上的生活实在太过单调乏味,每天面对的,都是无边无际的海水,千篇一律的波涛。

日出日落,月升月沉,景色几乎没有变化。纵然船上有娱乐室可供休息,有棋牌可玩,有书可看,但对于不习惯这种生活的人来说,精神上的压抑感还是越来越重。有些人开始失眠,有些人开始食欲不振,有些人开始变得暴躁易怒。

这个年代的人根本不了解世界的构造。他们不知道地球是圆的,不知道海的尽头是什么。每天看到的,都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海面,让人对前方越来越感到恐惧和不安。

有些人开始做噩梦,梦见船驶到了天的尽头,掉进了无底的深渊。有些人开始在私下里议论,说再往前走,就要走到世界的边缘了。

但好在这些人个个都对沈砚怀着崇高的敬意和信任,他们相信郎君派他们出来,一定有郎君的道理。正是这份信念,让他们能够忍受这种日复一日的重复和煎熬。

甘宁知道,必须等到他们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他们才算是合格的海员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