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天，山谷豁然开朗。两边的山退远了，天显得更大，云走得更慢。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不像林子里那样闷。
阿白走在最前面，耳朵不停地转。她听到了鸟叫，听到了风声，听到了远处溪水声。忽然，她的耳朵猛地竖起来，不再转动。
“有人。”她停下来，压低声音，“前面。五个。在往这边走。”
沈长河走到她身边。“多远？”
“拐过前面那道弯就是。脚步很重，带着兵器。”阿白闭上眼睛，耳朵微微颤动，“刀，至少三把。还有弓。不是猎户，是散修。走路的样子像在找东西。”
青山也跟上来。“绕开？”
沈长河看了看地形。两边是缓坡，坡上长着灌木，但不够密，藏不住人。往回走已经来不及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沈长河说，“阿白，退到后面。青山，你在我左边，别先动手。”
阿白退到沈长河身后，耳朵还是竖着，盯着前面的弯道。林惊蛰攥着拳头，手心出汗。
五个人从弯道后面走出来。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筑基初期，身后四个炼气后期。他们背着刀，挎着弓，腰上挂着兽牙和妖丹，衣服上全是补丁，鞋底磨穿了，但眼神很凶，像饿久了的狼。
刀疤脸第一眼没看沈长河，先扫了一圈周围，然后目光落在阿白身上，停住了。他上下打量，从阿白的耳朵看到她的脚，又从脚看到她的耳朵。
“兔妖。品相不错。”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抓活的，能卖不少灵石。”
青山往前走了一步。沈长河伸手拦住他。
“五个。你打不过。”
“打得过。”
沈长河摇头。“我来。”
刀疤脸一挥手。四个手下冲上来。
第一个人举刀砍向沈长河，刀光一闪，直劈面门。沈长河没有后退，而是微微侧身，刀锋从他鼻尖前一寸掠过。他右手顺势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拧——那人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吃痛松手，刀脱手落地。沈长河左手一拳打在他胸口，灰白色的光炸开，那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刀插在不远处的地上，晃了晃。
第二个人从侧面刺来，剑尖直取沈长河的肋下。青山一掌拍在剑身上，剑身猛地一偏，刺进旁边的树干，入木三分。那人拔不出剑，急得脸涨红。青山一掌拍在他后背上，他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啃了一嘴泥。
第三个人绕到后面，要砍阿白。林惊蛰冲上去，一脚踹在那人腿弯。那人纹丝不动，反手一掌打在林惊蛰胸口。林惊蛰退了几步，摔在地上，胸口闷疼，像被石头砸了一下。他爬起来，又冲上去。阿白拉住他。
“我来。”
阿白冲出去。她没有用缩地成寸，只是跑。她跑得很快，但不是直线，而是之字形——先往左跑两步，那人转身面对她，她又猛地往右一窜，那人跟不上她的变向。她窜到那人身后，一脚踹在他膝弯。那人踉跄，单膝跪地。阿白又踹了一脚，踹在他背上，他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四个人要跑。阿白追上去，一步跨出三丈——缩地成寸。她追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他栽进灌木丛里，刺扎了一身，嗷嗷叫。
阿白站在原地，喘着气。手在抖，腿也在抖。她刚才跑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林惊蛰再被打。她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但她冲上去了。
刀疤脸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能打。他拔出刀，朝阿白劈去。刀光一闪，刀锋直取阿白的脖子。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沈长河从侧面切入。他没有直线冲过去，而是斜着跑，每一步都在改变方向。刀疤脸的刀跟着他转，但总是慢半拍——沈长河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着的落叶，飘忽不定。他欺近刀疤脸身侧，刀疤脸慌忙变招，横刀扫向他的腰。沈长河猛地一矮身，刀从他头顶扫过，削掉了几根头发。就在这一瞬间，沈长河一拳打在刀疤脸的肋骨上。灰白色的光炸开，刀疤脸吐了口血，连退数步，刀掉在地上。他捂着胸口，看着沈长河，眼睛里全是恐惧。
“走！”他喊了一声，转身就跑。四个手下爬起来，跟着跑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阿白蹲在地上，还在抖。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大脚趾上那道疤白白的，像一条小小的蜈蚣。
“你刚才那一脚，不错。”青山走过来。
阿白抬起头。“我……我没多想。就冲上去了。”
“没多想就对了。想了就不敢了。”
林惊蛰从后面跑过来。“你刚才好快。”
“跑也是本事。”阿白说。
林惊蛰点头。他胸口还疼，但没说出来。
晚上扎营。青山看着火堆，忽然说：“我们像一家人了。”
阿白愣了一下。林惊蛰也愣了一下。
沈长河没说话。
阿白问：“真的像吗？”
青山没回答。
林惊蛰低下头。“我以前也有家。后来没了。”
阿白小声说：“我以前没有家。养殖场不是家。”
沈长河看着火，往火里添了一根树枝。火星溅起来，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阿白把头靠在青山肩膀上。林惊蛰蹲在锅前搅粥。
沈长河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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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