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出院那天,陆靳晏提前半小时下楼检查车辆。

儿童安全座椅已经固定在后排,角度、卡扣和安全带位置全部确认过。车门旁还放着一条薄毯,防止路上温度变化。

马小旦抱着孩子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来回确认,忍不住开口:“只是回家,又不是转院。”

陆靳晏抬头:“车内温度需要保持稳定。”

“我知道你是医生。”

“你现在是产妇。”

“所以呢?”

“需要减少不必要的颠簸。”

马小旦抱着女儿,小声嘀咕:“我觉得我不是出院,是被转移到另一个病区。”

陆靳晏听见了,却没有反驳,只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腰。

车开得很稳。

回到家后,门口已经提前铺好了防滑垫,客厅的温度调在二十六度。卧室里的床单换成了柔软的纯棉材质,婴儿床放在大床一侧,旁边还摆着夜灯和整理好的护理用品。

马小旦被扶到床边坐下,才发现桌上放着一张新的表格。

“这是什么?”

“产后观察记录。”

她拿起来看了两眼,表格上已经分好了日期和时间。

体温、恶露、乳房胀痛、排尿、排便、睡眠时长,甚至连当天饮水量都有专门的格子。

马小旦抬头:“陆靳晏,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住院病人了?”

“居家护理也需要记录。”

“我觉得我不是在坐月子,是在住院。”

陆靳晏端来一碗温热的鸡汤,放到她面前。

“住院还没这么细致。”

马小旦捧着碗,看着他转身去厨房称食材,表情一言难尽。

“你炖个汤还要称重量?”

“蛋白质和脂肪摄入需要控制。”

“我只是喝鸡汤,不是做营养实验。”

“产后饮食不能只看口味。”

“那你为什么给我放枸杞?”

“补充营养。”

“你以前不是说食疗不能替代治疗吗?”

陆靳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马小旦看着他:“被我抓到了吧?”

“适量食用没有问题。”

“你现在解释得很像被家属追问的医生。”

“那你可以继续问。”

她低头喝了一口鸡汤。

汤不油,温度刚好,里面的肉炖得软烂,连盐味都控制得恰到好处。马小旦本来只想喝几口,最后一碗见了底。

陆靳晏接过空碗,又递来温水。

“先休息。”

“宝宝呢?”

“睡着了。”

“她今天吃了几次?”

“从早上到现在六次。”

“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录了。”

马小旦望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把她和孩子的每一次进食、每一次哭闹、每一个细小变化都记在本子上,认真得像守着一份不能出错的病例。

可她知道,他们对他来说从来不是病例。

是妻子。

是女儿。

是他终于抓住的家。

第三天夜里,宝宝哭得格外凶。

马小旦刚喂完奶,孩子却没有丝毫睡意。她抱着女儿轻轻晃了很久,肩膀酸得像要断开,孩子的哭声却越来越高。

“是不是还没吃饱?”

她低头检查,声音里带着疲惫:“可她刚吃过。”

陆靳晏从旁边接过孩子:“你先躺下。”

“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先排查尿布和腹胀。”

他检查完纸尿裤,又轻轻按了按宝宝的小腹。孩子蹬了蹬腿,哭声没有停。

马小旦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哄不好她。”

“不是你的问题。”

“她一直哭,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刚生产不久,先休息。”

“可是她需要我。”

“她也需要我。”

陆靳晏把孩子抱进怀里,托住她的后背,在病房里来回走动。

他的步子很稳,手臂随着脚步轻轻摇晃。起初宝宝还在放声哭,脸颊因为用力变得通红。

男人低声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没有旋律,音节也断断续续,听起来更像是在哄孩子时随口发出的声音。

马小旦躺在床上,疲惫地睁着眼睛。

陆靳晏穿着一件深色家居服,头发因为连续几晚没有睡好而微微凌乱。他抱着女儿走过窗边,又走回来,掌心始终护着孩子的头颈。

哭声一点点低下去。

宝宝抽噎了几声,眼睛慢慢合上。

陆靳晏没有立刻停步,仍然轻轻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曲子,直到确认孩子彻底睡熟,才弯腰将她放回婴儿床。

他替孩子掖好包被,手指在她鼻息前停了一下,确认呼吸平稳后才直起身。

马小旦看着他,胸口像被温热的水慢慢填满。

“你唱歌真难听。”

陆靳晏回头:“她睡着了。”

“那是她累了。”

“结果有效。”

“你还挺骄傲。”

“事实证明有效。”

马小旦鼻尖发酸,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陆靳晏走到床边,俯身替她擦掉。

“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腕。

“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马小旦看向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又看向眼前这个为了她们彻底打乱生活的男人。

“我好像真的有家了。”

陆靳晏没有立即回答。

他坐到床边,将她的手包进掌心,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

“你一直都有。”

“以前没有。”

“以后有。”

她的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陆靳晏。”

“我在。”

马小旦靠过去,把额头贴在他肩侧。

她的身体仍然虚弱,胸口还残留着生产后的疼痛,怀里的孩子也随时可能再次哭醒。

可这一刻,她看着婴儿床旁那道守护般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得几乎无法承受的情绪。

她爱这个男人。

爱到无法用语言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