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在乎？”
马小旦按下暂停键，屏幕上的男主正好停在一个冷淡侧脸。
“你这是在评价演员，还是在夸自己？”
陆靳晏端起水杯，杯沿贴到唇边，却没有立刻喝。
“我在说他的表演。”
“你刚才看产检那场戏的时候，脸色比剧里的反派还难看。”
“医学细节有问题。”
“哪儿有问题？”
“探头角度不对，报告单拿反了，医生问诊时没有先核对孕周。”
马小旦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放：“你看的是电视剧，不是病例会诊。”
“观众会被误导。”
“观众主要看脸。”
“那更需要注意细节。”
她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了好几秒，还是没忍住笑：“你是不是已经把自己代入男主了？”
陆靳晏神色平静：“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他那么挑剔？”
“他演得不像。”
“哪里不像？”
“他没有在她疼的时候先去看她的手。”
马小旦一怔。
剧中的女主躺在检查床上，男主站在旁边说着安慰台词，镜头给了两人的脸，却没有拍他的手。
而现实里，每次她不舒服，陆靳晏第一反应永远是看她的手，看她有没有发抖，有没有抓住什么东西。
“你要求也太高了。”她把手放到他面前，“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演？”
陆靳晏低头扫了一眼，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轻轻压过她的掌心。
“先确认她有没有疼。”
“然后呢？”
“告诉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再然后？”
“让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身边有人。”
马小旦望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没了继续打趣的心思。
剧里那个男主可以靠台词演出温柔，陆靳晏却早已把这些细节做成了习惯。
手机在茶几上连续震动起来。
马小旦拿过来一看，是责编小艾发来的消息。
【马老师，官宣已经发了！】
紧接着，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出版社刚通知，实体书首印量从五万册调整到十万册，您的预付稿费追加到三十万。】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怀疑自己看错了。
“三十万？”
陆靳晏侧头：“什么？”
马小旦把手机递过去，手腕因为激动微微发抖：“出版社说首印十万册，预付稿费追加到三十万。”
男人看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点了点头：“合理。”
“合理？”
马小旦的声音拔高，腹中的宝宝像是被她吓到，隔着肚皮轻轻顶了一下。
她赶紧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脸上的震惊：“首印十万册叫合理？我半年前一个月才赚不到三千！”
“你的作品卖了影视版权，项目定档后热度还在上涨。”
“那也不代表能印十万册啊！”
陆靳晏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往下翻了翻。
制片方官宣的消息已经冲上了热门位置，评论区刷新得飞快。
【《禁欲医生的深夜诊疗》定档明年情人节！】
【这个档期也太会了，锁死！】
【原着党报道，终于等到了！】
【男主是不是参考了现实里的医生？求原型！】
【情人节不看这个，我还能看什么？】
官宣才两个小时，阅读量已经破了千万。
马小旦自己的账号也涌进了大量新粉丝，关注数从三万一路涨到十五万。私信提示像被风吹乱的纸片，密密麻麻堆在屏幕上。
有人问她创作经历，有人催新书，有人想知道男主原型，还有人直接发来采访邀约。
她翻了几条，手心开始出汗。
半年前，她还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发愁，想着这个月的稿费够不够交房租。现在，一本小说要改编成电视剧，实体书首印十万册，连陌生媒体都开始称她为“爆款作者”。
这份变化来得太快，像一辆没有提前减速的车，直接冲到了她面前。
“我是不是在做梦？”
陆靳晏将手机放回她手边：“你可以掐我。”
“为什么掐你？”
“确认你有没有做梦。”
马小旦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男人眉头动了动。
她立刻收回手：“真的，居然有反应。”
“我还没失去痛觉。”
“那看来不是梦。”
小艾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马小旦接通后，对方兴奋得连呼吸都快了。
“马老师，您看到了吗？官宣效果特别好！出版社那边已经确认首印量，另外还有几家媒体想做专访，平台也想邀请您参加线上直播。”
“这么多？”
“您现在的热度很高，大家都想知道这本书是怎么写出来的。”
马小旦下意识看了陆靳晏一眼。
“采访主要问什么？”
“创作灵感、人物塑造、影视改编，还有男主原型。您放心，我们会提前给您整理问题。”
听见“男主原型”几个字，陆靳晏拿起桌上的纸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她面前。
不接受涉及隐私的问题。
马小旦看着那行字，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摩挲。
她确实应该高兴。
这是她靠自己写出来的故事，是她熬过无数个夜晚换来的机会。可热度越高，私生活被打量的风险也越大。她不想让读者顺着小说里的细节，把陆靳晏和宝宝都扒出来。
“采访的事情，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马老师，您现在身体也不方便出门，我们可以安排线上采访。”
小艾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出版社想请您录一段祝福视频，用于新书预售宣传，时间不长，您看可以吗？”
“这个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马小旦看着满屏的私信，突然有些发愣。
“我以前盼着有人看我的书。”她轻声说，“现在真的有人看了，我怎么反而觉得害怕？”
陆靳晏将她的手机抽走，扣在茶几上。
“因为被看见的不只是作品，还有你自己。”
“那我该怎么办？”
他拿过她的笔，在那张纸上划出三道重点。
“先筛选媒体。只接受专业、可信的采访。线上进行，不出门。”
马小旦点头。
“第二，涉及我和宝宝的问题，可以拒绝回答。”
她继续点头。
“第三，采访前把问题发给我。”
马小旦听到这里，抬起脸：“你还要审核我的采访稿？”
“我会帮你判断哪些问题有风险。”
“陆医生，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的经纪人了。”
“我不收佣金。”
“那你收什么？”
男人放下笔，目光落在她腹部，语气自然：“收你和宝宝平安。”
马小旦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把那几家媒体的邀约一条条递给他。
陆靳晏看完后，挑出了三家靠谱的：“这三家可以接受，但有两个条件。第一，采访必须线上进行，你现在不适合出门。第二，所有涉及我和宝宝的问题都可以拒绝回答。你的作品可以公开，但我们的私生活不行。”
马小旦看着他认真划重点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安心。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