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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陆靳晏没有安慰她。

他转身走到卧室,打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取出那本红色证件。

结婚证被他拿在手里,封面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马小旦坐在沙发上,眼圈还红着,见他回来,立刻问:“你要做什么?”

“把结婚证拿出来。”

“拿出来干什么?”

“拍照。”

她盯着他:“你不会是要发到小区群里吧?”

“嗯。”

“会不会太夸张?”

陆靳晏坐到茶几旁,翻开结婚证,确认信息清楚完整后,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他们既然愿意传播猜测,就应该先看事实。”

“可那是我们的结婚证。”

“证件号码可以遮挡部分,只保留登记信息。”

他调出图片,用编辑工具盖住了一串数字。

动作干净利落,像在处理一份需要提交的病历。

马小旦挪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心里七上八下。

“你真的要发?”

“要。”

“要不要换个委婉一点的说法?比如‘感谢大家关心,我们已经结婚了’。”

陆靳晏抬眼看她:“你希望他们继续讨论我们的私生活?”

“当然不希望。”

“那就把事实说清楚。”

他打开小区业主群,在输入框里敲下一段话。

马小旦凑过去看。

【陆靳晏与马小旦已于今年八月在京市云川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已做隐私遮挡,相关信息可依法核实。近期小区内关于我妻子的部分传言与事实不符,请停止传播。我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下面还附着结婚证照片。

马小旦看完,头皮一阵发麻。

“你还真写了‘我妻子’。”

“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她咽了下喉咙,“就是感觉……特别正式。”

“正式才能让人记住。”

“你还要发律师函?”

“已经让人准备了。”

这句话落下,马小旦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到地上。

“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

“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处理问题不需要拖延。”

陆靳晏按下发送。

消息出现在群里的那一刻,马小旦的心脏像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三秒。

五秒。

屏幕开始疯狂跳动。

【原来已经结婚了?恭喜恭喜!】

【之前是谁说没结婚的?出来解释一下。】

【我就说人家看着不像那种关系,夫妻住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是假的。】

【都是邻里,没必要闹成这样吧?】

【人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别再传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出来,像被掀开的锅底。

也有人开始装傻。

【我从来没说过他们没结婚。】

【我只是听说,并没有传播。】

【群里这么多人,谁知道最开始是谁讲的。】

马小旦盯着这些话,胸口那股堵塞并没有立刻散去。

她当然知道,只要人在熟人社会里生活,就不可能完全隔绝别人的目光。

可当那些流言被摆到明面上时,她才发现自己仍然会疼。

“你会不会后悔?”她问。

“后悔什么?”

“把结婚证发出来。以后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一切了。”

陆靳晏将手机放到一旁,转头看她:“我没有公开你的住址、工作和其他隐私。”

“可照片还是……”

“照片只能证明我们结婚。”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压着她微凉的指节。

“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你。哪怕只是一句闲话。”

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得像落在桌面上的石头。

马小旦看着他,眼眶重新发热。

“你这样会不会得罪很多人?”

“得罪就得罪。”

“那可是一个小区的人。”

“我不需要他们喜欢我。”

陆靳晏拿起手机,点开一份文件:“传播不实信息的人,物业已经做了记录。律师函会通过物业送达。”

马小旦的嘴唇动了动。

“真的要发律师函?”

“警告函。”

“会不会太严重?”

“如果他们停止,就到此为止。如果继续,就依法处理。”

说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严重?”

马小旦想起那两个在超市货架旁议论她的女人,也想起母亲电话里焦急的声音。

她曾经因为怕惹麻烦,忍过太多次。

亲戚借钱,她忍。

别人挖苦,她忍。

邻居说闲话,她还是想着忍过去。

可忍让从来没有让那些人收手,只让他们觉得她好欺负。

“我觉得……”她攥住他的袖口,“你可以发。”

陆靳晏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你确定?”

“确定。”

她抬起头,声音仍有一点抖,却没有退缩:“我不想再因为他们说几句话,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男人没有说话。

下一刻,他抬手将她拉进怀里。

马小旦的额头撞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宽厚的手掌落在她后脑,轻轻压住她,让她的脸贴在他心口。

那里传来沉稳的心跳。

一下。

一下。

每一声都像在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下午,物业群里出现了一份律师函警告。

函件没有公开当事人的姓名,只说明近期小区内存在针对某住户及其配偶的虚假信息传播行为,要求相关人员立即停止,并保留进一步追责的权利。

这一次,群里没人再说笑。

连之前那些装傻的人也安静下来。

马小旦坐在沙发上,翻了几页聊天记录,手指慢慢从屏幕上移开。

“这样就结束了吗?”

“暂时。”

“以后还会有人说吗?”

“可能会。”

“那你每次都发律师函?”

“必要时。”

“你是不是觉得律师函很好用?”

“比解释有用。”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笑意只停留片刻,便被眼眶里的热意冲散。

晚上,马小旦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你这样会不会得罪很多人?”

陆靳晏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旋。

“得罪就得罪。”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强硬。”

“你比那些人的看法重要一万倍。”

马小旦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再说话,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

温热的泪水很快洇湿了他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