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拿到钱以后,很快过了一段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生活。
可坏就坏在那江西老表嘴太碎。
喝点酒以后就控制不住自己。
逢人便吹嘘秦岭里发现的东西有多惊人。
次数多了,自然引来了注意。
最后两个人一起被抓。
那老表因为事情太多,又嘴上没个把门的,判得极重。
老痒反而一直咬死关键线索不松口。
最后只蹲了三年便出来。
讲到这里,老痒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随后看向叶陵和天真,声音压得更低。
“叶……叶老大。”
“天真。”
“那地方可不止有青铜树。”
“里面还有很多东西。”
“有些墓,我当年根本没来得及摸。”
“还有粽子和别的好玩意。”
他说着露出一抹兴奋。
“而且我走之前,特意沿途留了记号。”
“路线我都记得。”
老痒身体微微前倾。
“说实话。”
“我还想回去再干一票大的。”
天真听完,却只当他酒后吹牛。
“你可拉倒吧。”
“刚从里面出来,就又惦记着下墓?”
“真想二进宫?”
老痒这番话说到这里,叶陵却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的真正目的。
秦岭青铜神树最诡异的能力,并不只是体量巨大。
而是能够将人的潜意识,以某种无法解释的方式物质化。
老痒这次回来找天真,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发财。
他是想借天真的潜意识,再次把自己已经死去的母亲“变”出来。
让母亲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
这才是老痒心里最深的执念。
也正因为如此,他最开始没有直接找叶陵。
因为老痒很清楚。
叶陵的意志太强。
他的潜意识根本不是自己可以轻易引导和利用的。
相比之下,天真才是最合适的人。
不过叶陵并没有当场揭穿。
毕竟老痒的目的并不是要害死天真。
从某种程度上说,也只是想利用一次特殊能力。
暂时还算不上无法接受。
老痒听到天真拒绝,立刻摆手。
“话……话不能这么说。”
“这种事做过一次,第二次就有经验了。”
“再说我也没打算一直干。”
“这次干完一票大的,我……我就彻底金盆洗手。”
“以后下半辈子吃喝都不用愁。”
天真听得火气直冒。
“你他娘三年牢白坐了?”
“我告诉你,这次要是再让人抓住,可就不是三年这么简单!”
“真弄大了,枪毙都有可能!”
老痒脸上的嬉笑慢慢收起来。
“真……真要再被抓,那就是我倒霉。”
“我认。”
随后,他盯着天真问道:“你……你就给句痛快话。”
“到底去不去?”
“你不去也没关系。”
“我自己一样能回去。”
“路我熟。”
“等兄弟真发财了,到时候别说我没叫过你。”
天真脑袋摇得飞快。
“不去。”
“那地方年代那么老,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
“再碰上几只尸变粽子,命都得搭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表态的叶陵忽然开口。
“我去。”
桌边顿时一静。
老痒先是一愣。
随后脸上立刻露出惊喜。
“真……真的?”
“太好了!”
“有叶老大一起,这趟基本就稳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叶陵在这几个人中的分量。
只要叶陵点头,天真最后十有八九也会跟着走。
这样一来,他真正的计划就有机会实现。
更何况叶陵本身还是搬山道人传人。
风水、机关、五行八卦样样精通。
有他同行,这趟秦岭之行本身也会安全很多。
天真却一脸诧异地看着叶陵。
在他的印象里,叶陵并不是那种听说有个墓就忍不住往里钻的人。
更何况现在刚从海底回来。
钱也不缺。
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
可叶陵既然决定去,天真自己也很快改变了想法。
现在叶陵已经是这支队伍真正的主心骨。
哪有主心骨自己去冒险,其他人反而坐在家里等消息的道理?
“行。”
天真叹了口气:“那我也去。”
胖子更不用说。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打定主意。
只要叶陵去的地方,他肯定跟。
哪怕真有危险,也不能少自己一个。
眼见几个人都定下来了,叶陵脸上的醉意反而淡了几分。
他神色认真起来。
“既然要去,我先把丑话放前面。”
“秦岭这趟,很可能比你们想象得更麻烦。”
“进山以后,一切听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要擅自行动。”
叶陵扫了众人一眼。
“哪怕放个屁,都先跟我打声招呼。”
“谁自己乱来,最后真死在里面,别怪我没提醒。”
老痒、天真和胖子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几个人神情也跟着郑重起来,纷纷点头。
借着酒劲,他们干脆把出发时间也定了下来。
一个月后,进秦岭。
正事谈完,气氛很快又松了下来。
几个人继续喝酒聊天,从小时候的破事一路扯到各自身边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一顿饭一直喝到后半夜。
最后几个人谁也没撑住。
全都醉得趴到了桌子底下。
等第二天酒醒以后,关于秦岭之行的准备,也正式开始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几个人几乎都没闲着。
叶陵先把这趟进秦岭可能用到的装备列成清单,随后交给胖子和老痒,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从黑市渠道把东西配齐。
这一次不像海底墓,没有雇主负责后勤,所有东西都得他们亲手准备。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防身家火。
叶陵觉得,光靠工兵铲应付普通粽子还行,可秦岭这一趟明显不简单,怎么也得给天真和胖子多准备点保命手段。
这些东西虽然不好弄,但他们几个都是常年在道上混的人,总归有自己的路子。
除此之外,叶陵又托关系搞来一批特殊药品。
这些药不是市面上随便就能买到的普通货,而是一些特殊渠道流出的特供品。
效果谈不上吃下去立刻起死回生,可真要在山里受伤,至少能大幅减少伤口感染、发炎之类的问题。
很多下墓的人最后并不是死在机关和粽子手里,而是活着出来以后,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小伤口丢了命。
叶陵自然不准备在这种地方生事。
天真那边也没闲着。
秦岭这一去,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
吴山居背后毕竟连着吴家一摊生意,他必须提前把店铺和各种事务安排妥当,免得自己进山以后外面乱成一团。
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天真也开始调查老痒当年进过的那处遗迹。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多几分胜算。
既然明知道这次的目标不寻常,当然不能闭着眼睛就往山里钻。
于是天真带着老痒那枚青铜铃,找上了自己爷爷生前的一位老朋友。
那是一位姓齐的老人。
在沆州古玩圈里,齐老爷子算得上老资格人物,不但是当地最早一批专门收藏古物的人,本身还是位颇有名气的国学大家,挂着不少大学的名誉教授头衔。
他对历代墓葬和古器研究很深。
尤其是青铜器,更是钻研了一辈子。
等天真把那枚六角青铜铃摆到齐老面前以后,老人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双手捧起铃铛的时候,手指甚至都有些发抖。
这一看,就是足足两个小时。
那专注劲,像恨不得用眼睛把青铜铃的每一道纹路全拆开来看。
期间,齐老一句话都没说。
看完实物以后,他又急急忙忙翻出一摞古籍和拓片,对着铃铛上的纹饰一页一页比照。
叶陵几个人坐在旁边,等得都快睡过去了。
终于,齐老放下手里的书,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惭愧。”
老人先叹了一口气。
“我研究青铜器这么多年,这种东西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说完,他转头看向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