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冷库在北区与北方军控区交界处。
地图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片空白。
顾眠带队抵达外围时，天还没亮。
冷库外面是一片废弃工业园。
厂房低矮，烟囱断裂，地面铺着厚厚灰尘。
远处有两座哨塔。
哨塔上没有人。
但顾眠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看着他们。
周烬站在阴影里，低声道：
“地下有巡逻。”
一号问：“人？”
周烬停了一下。
“有些是。”
这个回答让十名预备役都安静下来。
有些是。
意思就是，有些已经不能算完整的人。
陈寂没有跟来。
他刚注射逆剥离稳定剂，身体还没恢复。
但他给了周烬一张手绘图。
那是他被抓走时，靠静默感知记下的路线。
图不完整。
可足够用。
周烬把图摊在地上。
“正门不能走。”
“门后有三道生物识别。”
“强闯会触发销毁。”
顾眠问：“侧面？”
周烬指向冷库西侧排水渠。
“那里有旧管道。”
一号看了一眼。
“很窄。”
周烬说：“所以适合我。”
顾眠看向他。
“你先进去。”
周烬点头，身体一点点沉进阴影。
唐梨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顾眠姐，信号很差。”
“冷库外层屏蔽比狗窝强得多。”
“你们一旦进去，我可能只能收到断续画面。”
顾眠说：“够了。”
唐梨又说：
“哥让我提醒你。”
顾眠皱眉。
“提醒什么？”
唐梨咳了一声，模仿杨金龙的语气：
“看见门就发。”
顾眠沉默。
“他就不能自己说？”
唐梨小声道：
“沈医生不让他说太久。”
北仓病房里。
杨金龙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
沈晚晴正在换药。
他刚想说话。
沈晚晴抬眼。
杨金龙闭嘴。
唐梨看着这一幕，低头继续敲键盘。
“顾眠姐，公开包已经准备好。”
“宠物医院资料、猎犬训练手册、十三号冷库转运单、神经剥离药剂记录。”
“只差冷库实拍证据。”
顾眠看向前方那片空白工业园。
“很快。”
十分钟后，周烬回来了。
他从影子里浮出，肩膀上有一道伤口。
顾眠看了一眼。
“被发现了？”
周烬说：“被试探。”
“里面什么情况？”
“三层。”
“上层空。”
“中层冻人。”
“下层处理。”
一号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眠问：“有活口？”
周烬沉默一秒。
“很多。”
没有人再说话。
这两个字已经够了。
顾眠拔刀。
“走。”
他们从西侧管道进入冷库外层。
管道很窄。
潮湿。
冰冷。
墙壁上有干涸的抓痕。
一号伸手摸了一下。
抓痕很深。
不像工具。
像指甲。
她身后的预备役呼吸微微乱了。
一号低声说：
“怕就抓住武器。”
有人问：“不疼吗？”
一号说：
“疼也抓。”
“疼说明手还在自己身上。”
这句话很粗糙。
却有用。
队伍继续往前。
冷库内部的温度越来越低。
顾眠从管道口翻出时，看见了一条白色走廊。
走廊两侧都是冷冻仓。
每一个冷冻仓上都贴着标签。
【低活性材料】
【失败适配体】
【可回收器官】
【精神链候选样本】
一号站在走廊中央，整个人僵住。
她看见其中一个冷冻仓里，躺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脖子后方有和预备役相似的银纹。
但她没有醒。
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顾眠打开记录仪。
“唐梨。”
信号断断续续。
唐梨那边传来杂音。
“收到……画面……”
顾眠把镜头对准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冷库门。
门上写着：
【十三号冷库】
【未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内部资产归北方主研究室所有】
顾眠声音很冷。
“门看见了。”
北仓。
唐梨按下发布键。
“公开。”
下一秒。
北区所有还能亮起的屏幕。
所有临时广播。
所有幸存者终端。
同时弹出一份资料。
标题只有一行。
【北方主研究室十三号冷库：人体材料转运证据】
杨金龙看着屏幕，声音很轻。
“陆衡。”
“接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