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站在房管所窗口前,手里攥着那两张收据的复印件。
窗口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档案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淑芬手里的复印件上。
“查档案?”
“对,我想查我丈夫留下的两块地。”
林淑芬把复印件推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复印件,翻到背面看了看编号。
“死亡证明带了吗?”
林淑芬愣了一下。
“死亡证明?”
“对,查死者名下的档案,得有死亡证明。”
中年男人把复印件推回去。
“还得有亲属关系证明,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复印件,指节发白。
“我是他妻子。”
“那也得有证明。”
中年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窗口边。
“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房屋编号、查询理由,四样齐了才能受理。”
林淑芬接过表格,低头看了看。
表格上头列着四项内容,每一项后头都有一行小字说明。
“死亡证明是什么?”
“派出所或者原单位开的证明,证明你丈夫确实没了。”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
“亲属关系证明也是,街道或者派出所开都行。”
林淑芬的喉咙动了动。
“我现在就去开。”
“开完了再来,不然我没法受理。”
中年男人合上档案袋,转身往里走。
林淑芬站在窗口前,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很久。
她把表格叠好,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门外,唐文秀正在门廊下等她。
“怎么样?”
“缺材料,得补。”
林淑芬把表格拿出来,递给唐文秀。
“死亡证明和亲属关系证明。”
唐文秀接过表格,看了看。
“死亡证明去派出所开,亲属关系证明去街道办。”
“能当天开出来吗?”
“派出所那边快,街道办得看档案,可能要等一天。”
唐文秀把表格还给林淑芬。
“不过你今天先去派出所,能开一份是一份。”
林淑芬点了点头,转身往派出所走。
街上的人不多,冬天的风刮得脸疼。
林淑芬走得很快,手里攥着那张表格,指尖冻得发白。
派出所的门开着,里头坐着一个年轻民警,正在翻户籍本。
林淑芬走进去,脚步很轻。
“同志,我想开个死亡证明。”
年轻民警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淑芬脸上。
“谁的?”
“我丈夫,林有福。”
林淑芬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递过去。
年轻民警接过户口本,翻到户主那一页。
“死亡日期是十年前?”
“对。”
“那会儿你销过户吗?”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桌沿。
“没有,我不知道要销户。”
年轻民警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往里走。
“你等一下,我查查档案。”
林淑芬站在门口,手指抓着户口本,半天没松开。
过了一会儿,年轻民警从里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有记录,当年医院报过死亡。”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林淑芬。
“这是当年的死亡登记,你拿着这个去街道办,让他们给你开正式证明。”
林淑芬接过那张纸,手心都是汗。
“不能在这儿开吗?”
“我们这儿只负责记录,正式证明得街道办或者原单位开。”
年轻民警把档案袋收起来。
“你去街道办吧,比原单位快。”
林淑芬把那张纸叠好,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脚步很快,手指抓着口袋里的纸,半天没松开。
街道办的门开着,里头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核对票据。
林淑芬走进去,把派出所给的那张纸递过去。
“同志,我想开个死亡证明。”
中年女人接过纸,看了看。
“林有福?”
“对,我丈夫。”
林淑芬的声音很紧。
中年女人起身往里走,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夹。
“档案里有记录,不过正式证明得主任签字。”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
“主任下午两点才回来,你下午再来吧。”
林淑芬的喉咙动了动。
“能不能现在开?”
“主任不在,我没法签字。”
中年女人把档案夹放到桌上。
“你下午来,半小时就能开出来。”
林淑芬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最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街道办。
门外,唐文秀还在等她。
“开出来了?”
“要等到下午。”
林淑芬把那张纸拿出来,递给唐文秀。
“派出所给的记录,街道办主任不在,得下午签字。”
唐文秀接过纸,看了看。
“那你下午再来。”
她把纸还给林淑芬。
“不过你等拿到证明了,再去房管所之前,最好先让我看看查询申请怎么写。”
“为什么?”
“因为查询理由要是写得太模糊,他们可能只给你一张现状摘录。”
唐文秀的声音很慢。
“你得把查询范围写清楚,要原始登记、历次变更、还有补偿记录,一项都不能少。”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要是他们不给呢?”
“那就让何主任出面,街道办有权要求房管所提供完整档案。”
唐文秀转身往市场走。
“你先去吃点东西,下午拿到证明了,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林淑芬点了点头,转身往家走。
脚步很慢,手指抓着口袋里的纸,半天没松开。
下午两点,林淑芬回到街道办。
中年女人还坐在那儿,看见她,放下手里的活。
“主任回来了,你等一下。”
她转身往里走,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你是林淑芬?”
“对。”
林淑芬站起身。
中年男人接过那张死亡登记记录,看了看。
“档案里有,可以开。”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盖了章的证明。
“死亡证明和亲属关系证明,一起开给你。”
林淑芬接过证明,手心又是一片汗。
“谢谢。”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
市场办公室里,唐文秀正在翻档案。
看见林淑芬,她放下手里的活。
“拿到了?”
“拿到了。”
林淑芬把证明递过去。
唐文秀接过证明,看了看。
“齐了,现在可以写查询申请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纸,提笔写了起来。
“查询人林淑芬,查询事由:核实亡夫林有福名下房屋及附属用地的原始登记信息、历次变更记录及补偿记录。”
她抬起头,看着林淑芬。
“查询范围:编号xxx-xxxx-附二及相关主体房屋档案。”
林淑芬站在桌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这样他们就不能只给现状摘录了?”
“对,你写得越清楚,他们越没法糊弄你。”
唐文秀把申请书叠好,递给林淑芬。
“现在就去房管所,趁窗口还没关。”
林淑芬接过申请书,转身往外走。
脚步很快,手指抓着申请书,半天没松开。
房管所窗口前,那个中年男人还在整理档案。
林淑芬走到窗口前,把申请书和证明一起推过去。
“材料齐了。”
中年男人接过材料,一张一张看了一遍。
他把申请书放到桌上,拿出一个登记本。
“林淑芬,查询林有福名下编号xxx-xxxx-附二及相关档案。”
他在登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抬起头。
“老档案还没整理完,至少要十五个工作日。”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窗台,指节发白。
“为什么要这么久?”
“因为是七十年代的档案,得从旧档案室翻。”
中年男人把登记本合上。
“你留个联系方式,查出来了我让人通知你。”
林淑芬报了市场的电话,转身准备走。
中年男人突然叫住她。
“林淑芬,你这个编号……”
他停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借阅簿,翻到最后一页。
“昨天刚有人查过同一个编号。”
林淑芬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眼睛盯着那个借阅簿。
“谁查的?”
中年男人看了看借阅簿上的签名。
“没写全名,只写了个‘林’字。”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窗台,指节泛白。
“能不能让我看看?”
“不行,借阅簿是内部记录。”
中年男人把借阅簿收进抽屉。
“你等通知吧。”
林淑芬站在窗口前,盯着那个抽屉看了很久。
最后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慢。
门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林淑芬站在门廊下,手指抓着口袋里的申请书,半天没松开。
唐文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林淑芬抬起头,声音很低。
“十五天可以等,可借阅簿上昨天刚有人查过同一个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