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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年代换嫁克妻煞星后我旺夫生三胎 > 第2章 我嫁的是人,不是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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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嫁的是人,不是传言

周砚川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在院门外,日头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沈春禾脚边。

李桂香急了,抢在前头开口。

她就是赌气呢!砚川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从小就嘴硬——

我问的是他。

沈春禾的声音不重,但李桂香的话硬生生被截断了。

周砚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磨旧的军用胶鞋,又抬起来。

你要是不愿意,我回去跟媒人说,婚事退了就退了。礼金我不要。

沈春禾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人说不要礼金的时候,眼睛没有往别处飘。

手也没动——没摸口袋,没攥拳头,没去碰那串钥匙。

说真话的人,身上不会有多余的小动作。

沈春禾把门框上的一片干泥拨掉,开口了。

我有三个条件。

院子里的空气紧了紧。

李桂香张嘴要说话,被沈大柱拽了一下袖子,没说出来。

第一,婚后分灶。你家的粮,我不碰。我挣的粮,你家也不许碰。锅碗瓢盆另起一套,柴火各烧各的。

周砚川没打断她。

第二,我的嫁妆单独登记。哪些是我带过去的,哪些是你家原有的,一条条写清楚,媒人签字画押。

院门外的风刮过来,吹得板车上的红布啪啪响。

第三——

沈春禾的目光没有闪避。

你不许拿两个字限制我出门、做事、见人。我嫁的是人,不是一个传言。

话落下去,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沈大柱手指搓裤缝的声音。

李桂香的脸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大女儿会在这种时候提条件——还是当着男方的面。

周砚川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讨价还价。

他偏过头,看向一直缩在路边树底下的王媒婆。

王婶,你过来。

王媒婆正拿袖子擦汗,听见叫她,两条腿迈得跟灌了铅似的。

她是两边都不敢得罪的人。

沈家给了她一包红糖,周家给了她两斤干面条。

她本以为今天只是走个过场,领完谢媒礼就能回家炖骨头。

没想到这婚事从头到尾全变了样。

婚后约定,照她说的写。周砚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分灶、嫁妆登记、行动自由。你带了纸笔没有?

王媒婆从布兜里翻出一截铅笔和半张信纸,手抖得笔尖在纸面上戳了两个洞。

李桂香终于坐不住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拉沈春禾的胳膊。

春禾,你闹够了没有?嫁妆的事回头再说,你先把人跟着走,别让周家看笑话——

沈春禾把胳膊抽回来。

动作不大,却很干脆。

嫁妆的事现在就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翻到记着嫁妆的那一页。

两床被面,蓝底白花,去年秋天我在供销社用布票换的。

她念一条,停一下,等王媒婆跟上。

三尺蓝布,是我帮张婶家割了四天麦子,她拿布头抵的工。

王媒婆的笔追着她的声音跑,写得歪歪扭扭。

十二斤粮票,八块六毛钱。粮票是我去年在砖窑搬砖攒的,钱是腌了两缸萝卜卖给过路车队的。

她合上本子,看了一眼李桂香。

这些东西,哪样是娘给我置办的?

李桂香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沈春禾没有逼她回答,接着往下说。

两床被面,昨天秋月出门的时候带走了。三尺蓝布,前天被裁了两尺给秋月做裙子。

她的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清单。

粮票和钱,我不知道还剩多少。但我要王媒婆把这些写进见证单,日后谁欠谁的,有据可查。

你——

李桂香的眼圈红了。

哭,是她最熟练的武器。

我养你二十二年,供你吃供你穿,你就为了几尺布跟你亲娘算账?

沈春禾没有被这句话绊住。

她转向沈大柱,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爹,你上个月在砖窑的工钱,是自己拿着还是交给娘了?

沈大柱的手停在裤缝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两个字:交了。

那如果有人说,你的工钱应该全给二叔家盖房子,你愿意吗?

沈大柱不说话了。

他蹲在墙根,把头埋进两条胳膊中间。

院门外,周砚川一直站着没动。

他听完了所有的话。

王媒婆哆哆嗦嗦地写完,把信纸递给沈春禾看。

沈春禾从头到尾核了一遍,发现少写了粮票的斤数,拿铅笔补上,递回去。

让他也看一遍。

她说的,是周砚川。

王媒婆把纸送到院门口。

周砚川接过去,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他看的时间不长,但每一条都看到了。

分灶需要另起一套锅碗。他把纸还给王媒婆,语气像在盘点物资。

我家有一口旧铁锅,缺个耳朵,我焊上。碗和筷子,明天赶集我去买。

他说完,又加了一句。

水缸也给你备一个。

沈春禾看着他。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语气。

像是在确认一项任务清单,该补的补,该修的修。

李桂香还在抹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地说都是一家人。

没有人接她的话。

王媒婆把见证单抄了两份,沈春禾和周砚川各按了一个手印。

沈春禾按完手印,把自己那份折好,塞进本子的最后一页。

她走回堂屋,把炕上那件藏蓝旧褂子拎起来看了看。

袖口虽然磨了边,但针脚还算结实,是她去年自己缝的。

她把褂子穿上,扣子系到领口。

没有红嫁衣,没有盖头,没有嫁妆箱子。

她把本子和铅笔揣好,走出堂屋。

经过李桂香身边时,她没有停。

经过沈大柱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沈大柱没有抬头。

她也没等他抬头。

走到院门口,周砚川已经把板车上的红布抖平。

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旧褂子,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自行车推到一边,在板车边上挡了一下风。

沈春禾没上板车。

她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了看他右眉骨上那道疤。

近看比远处更深。不是一次伤,是同一个位置裂过不止一回。

周砚川。

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分灶的事,你真能做主?你家大伯同意?

周砚川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拇指摩挲食指的动作又出现了,只持续了两秒,就被他自己按住。

我家的事,我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若真能把日子过起来,我周家的门,也可以只对你一个人开。

风从红旗沟的方向吹过来。

带着山里还没化透的霜气,和远处隐约的炊烟味道。

沈春禾没有应声。

她翻开本子,在那一页的最底下,写了一行小字。

——周砚川,承诺分灶、补锅碗、不限制行动。见证人王媒婆。

写完最后一笔,她合上本子,抬脚迈上了板车。

板车轮子碾过冻土,发出闷闷的响声。

她没有回头看那个院子。

但她知道,本子里记下的每一行字,早晚都会被翻出来。

那不是账。

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能握住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