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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津门码头老大霍爷,自以为能拿捏京城老炮!

津门卫,海河边上最气派的「聚义茶楼」。

三楼雅座内,檀香缭绕,紫檀木的太师椅上坐着个干瘦老头。

他穿着一身黑丝绸对襟大褂,留着精神的花白寸头,正闭目养神。

老头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一对百年闷尖狮子头,听着台上戏子咿咿呀呀唱着的京韵大鼓。

这便是垄断了津门海运十几年,黑白两道都得尊称一声「霍爷」的地头蛇大拿。

「砰」的一声巨响,茶楼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粗暴地撞开。

黑虎脸色惨白如纸,捂着那只被开山刀彻底洞穿的右手,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还在往外狂喷,在地毯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印。

「霍爷!霍爷您得给兄弟们做主啊!」黑虎扑倒在太师椅前,哭号声凄厉刺耳。

「那帮京城来的外地佬不光撕了您的条子,还一刀废了我的手!」

他疼得直抽冷气,咬牙切齿地往外吐字:「那个叫阎解旷的领头还放了狠话……」

霍爷连眼睛都没睁,手中盘核桃的动作顿了顿:「放什么屁了,说。」

「他说……让您天黑前滚到他下榻的饭店磕头赔罪!」

黑虎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浑身发抖:「少磕一个响头,他就要平了咱们整个津门码头!」

霍爷微微睁开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死鱼眼,手中的两只核桃「咔哒」一声撞在一起。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断手,干瘪的嘴角非但没有惊恐,反而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京城来的老炮儿?跑到津门卫来撒野,他真当这海河的水是他家澡堂子了?」

霍爷招了招手,立刻有几个心腹上前,把杀猪般哀嚎的黑虎拖下去包扎。

他转过头,看向肃立在身后的四个彪形大汉,这便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四大金刚」。

大太保满脸横肉,闻言嗤笑出声:「爷,我看这就是一群倒腾木材的国营倒爷。」

他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满脸鄙夷:「顶多是雇了几个当兵的押车,不知道天高地厚。」

「咱们在码头上有上千号敢拿刀的弟兄,市局里还有咱们打点过的人。」

大太保冷哼一声:「他几辆破卡车,在咱们的地盘上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霍爷傲慢地点了点头,根本没把阎解旷那句威胁放在眼里,只当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传我的江湖追杀令。」霍爷端起手边的汝窑茶碗,撇了撇浮茶。

「立刻封死所有港口闸门,今天不仅要一口吞下他那五十车东北红松和轻工业品。」

他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还要把那个口出狂言的阎解旷剁碎了,沉海喂王八!」

「老子要用这京城土包子的血,向整个北方的生意人立个威!」

视线转回阎解旷下榻的津门国际饭店外。

巨大的货运停车场内,五十辆解放重卡已经被重新调度过,呈一个完美的半月形防守阵型排列。

与码头上那种乱哄哄的地痞斗殴场面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在夜幕降临前的停车场里疯狂弥漫。

宋远桥面沉如水,正冷酷地给每一名老兵分发着刚开刃的三棱军刺。

每一把三棱军刺都经过特殊打磨,带有三道骇人的放血槽,专门用来近身肉搏一击致命。

雷子和刚子光着膀子,正在调试卡车车厢里隐藏的重火力装备。

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咔哒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此起彼伏,听得人脊背发凉。

钱多金躲在一辆重卡后头,吓得双腿发软,牙齿直打颤。

阎解旷却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巨大的木箱上,从容不迫地抽着大前门。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中,他那张硬朗的脸庞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对于他来说,什么津门地头蛇,什么垄断码头的霍爷。

跟当初在104国道上截杀他们的马大炮没有任何区别,都不过是开山刀下的又一批亡魂。

就在大军默默积蓄杀气,准备趁夜平推码头时,情报头子黑子大步走了过来。

「阎爷,我有话说。」黑子站定,腰板挺得笔直。

「这津门卫地形复杂,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鬼话我是不信的。」

黑子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咱们不能摸黑干仗。」

阎解旷吐出一口烟圈,挑了挑眉:「你想怎么着?」

「我带两个机灵的兄弟,先去霍爷那老狗的堂口探探底。」

黑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摸清他们的人数和暗哨,顺便把您的通牒当面砸他脸上。」

「这叫先礼后兵,临阵前先乱一乱他的军心!」

阎解旷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兄弟,眼中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才是他阎氏武装车队的骨干,有勇有谋,胆大包天。

「机灵点,别硬拼。」阎解旷将烟头弹飞,沉声叮嘱。

「摸清底细就撤,如果那老王八蛋不讲规矩,不用管什么狗屁通牒,活着回来。」

阎解旷拍了拍黑子的肩膀,眼神森寒入骨:「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今晚老子去掀了他的天灵盖。」

「得嘞!您就瞧好吧!」黑子重重点头。

他一掀衣服下摆,把一把上好膛的勃朗宁手枪死死别进后腰。

随后点起两个身手最敏捷的老兵,三人转身没入了津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

半小时后,黑子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聚义茶楼的大门外。

刚一踏进大厅的门槛,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便扑面而来。

「哗啦啦!」

四周瞬间涌出数百名光着膀子的码头打手,犹如潮水般将他们死死围在正中间。

每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和生铁钩上,都沾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垢。

几百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盯着他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要是换了普通人,只怕当场就要吓得尿裤子,跪地求饶了。

霍爷此时已经走出了雅座,高高在上地端坐在二楼挑台的太师椅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的黑子,手里还在转着那对闷尖狮子头。

霍爷就是想用这种排山倒海的排场,给这几个京城来的探路狗一个下马威。

他要逼着黑子当众跪下,一点点摧毁这帮外地佬的心理防线。

然而,他算错了一点。

黑子是跟着阎爷在长白山老林子里和狼群搏杀过的狠角色。

是跟着老兵们在东北大地上平推过无数悍匪的铁血硬汉。

眼前这帮靠着收保护费欺软怕硬的街头混混,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面对这堪称恐怖的刀山阵仗,黑子不仅没跪,反而挺直了腰板。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嗤笑一声,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呸!什么破铜烂铁的垃圾堆,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黑子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二楼的霍爷,毫不客气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楼上那老棺材瓤子,你摆这破阵仗吓唬你爹呢?」

黑子的声音在空旷的茶楼天井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自诩为亡命徒的打手们,一时竟被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镇住,没人敢第一个上前。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直接把全场几百号打手都给骂蒙了。

霍爷盘核桃的动作瞬间僵住,那张干树皮一样的老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黑子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扯着嗓门继续输出。

「我阎爷的原话我带到了:太阳落山前,不去饭店门口把头磕响了。」

他眼中凶光毕露,气势竟在一瞬间压过了周围几百号人。

「明天的津门,就彻底没你霍爷这号人物了!」

黑子指着周围那一圈怒目而视的打手,轻蔑地大笑起来。

「就你手底下这千把号烂番薯臭鸟蛋,在我们阎氏武装车队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资格!」

这番嚣张到极点的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霍爷那张老脸上。

他在津门这片地界叱咤风云十几年,几时被人指着鼻子这么羞辱过?

而且还是被一个外地来的跑腿小弟,当着几百号手下的面贴脸开大!

霍爷那张干瘪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好得很!」霍爷怒极反笑,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剧烈摩擦。

他猛地抓起手边那只名贵的汝窑茶碗,照着楼下狠狠砸得粉碎。

「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成了彻底开战的信号。

「小兔崽子,狂到老子头上来了!真以为你们那几辆破卡车能护得住你?」

霍爷猛地站起身,双眼因为极度愤怒而充血,像一只发狂的老狼。

「给我动手!把他们的手脚全给老子卸了!」

霍爷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黑子,疯狂咆哮着下达死命令。

「留他们一口气,装麻袋里给那个京城老炮儿送回去当见面礼!」

「杀!」

大太保一声爆喝,周围几百名打手犹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扑了上来。

上百把明晃晃的砍刀在狭窄的茶楼一楼大厅里,卷起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刀光。

这股潮水般涌来的绝对人数碾压,瞬间封死了黑子三人所有的退路。

血战,已避无可避!

黑子面对当头劈落的十几把砍刀,眼中没有半点怯意,反而烧起嗜血的狂热。

他怒吼一声,闪电般伸手摸向后腰,一把拔出那把漆黑的勃朗宁手枪。

「想卸老子的零件?先问问老子手里的铁花生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