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一处一处。
而是从脚下蔓延向整个天衡号。
暗金星辉像潮水一样沿仙金龙骨向四面八方奔涌。
秦长生手中的星令猛然挣动。
星令内部，那条黑晶归舟痕第一次真正穿过中央星纹。
并未闭合。
却已经形成一道完整轮廓。
另外十一枚星令也在同一刻发生变化。
远处第一神炬方向。
裴照川、吕玄章等人腰间星令同时升空半寸。
第二神炬炬台。
姬冰月刚刚重新踏入北斗军阵，袖中星令便传出一声极轻鸣响。
燕沉戈正在调整七星战旗，见状抬头。
“什么东西？”
姬冰月取出星令。
黑线已经清晰到肉眼可见。
“第三炬开始点名了。”
公输明月神色一变。
“总印落了？”
“还没有。”
姬冰月望向星图。
“否则我们现在就不会只是看着。”
她掌中长生剑意亮起。
不是攻击星令。
而是直接斩断星令与附近黑晶残根之间刚刚建立的几缕联系。
燕沉戈看了一眼。
“要把令毁掉吗？”
“不毁。”
姬冰月道：“它既牵我们归籍，也让我们占着巡天三部的星位。”
“现在毁令，相当于自己把位置让出来。”
燕沉戈听懂了。
“那便先留着。”
没有多问。
北斗天军继续压住第二神炬。
而在第三主舱长廊中。
司空渡已经将一块残文按到墙面。
墙上新的军令正在显现。
十二星位。
待分三部。
神炬已应。
候执衡印。
最后四字出现以后，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候执衡印。
与他们此前判断一致。
三炬齐明之后，伪造军籍可以排部。
但真正让姓名、星位与职司彻底写死的最后一步，仍然需要执衡总印落下。
厉狂生看着自己的星令。
“这么说，还没真把我们写进去。”
“快了。”
司空渡道。
闻人照夜抬头。
“快到什么程度？”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自己来了。
轰——
前方那扇已经见过数次的暗金封门，在隔着不知多少重舱域之后第一次传来真正的开裂声。
不是黑晶从外面撑。
而是门内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一道暗金神焰顺着门缝喷出。
没有烧毁任何仙金。
只是掠过长廊。
可所有巡天军纹都在这一刻向神焰低伏。
像一支沉睡数万年的古军终于重新见到旧日军令。
沈七儿腰间正司铜牌突然变得滚烫。
闻人照夜手中的半枚夜行印也自行悬起。
陆沉砂与季微澜腰间的借路旧符同样发出暗光。
“它开始叫暗司了。”
沈七儿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闻人照夜看着前方。
“不是叫暗司。”
“是叫所有还留在旧籍上的人归位。”
这句话刚落。
整艘天衡仙舟猛然一震。
与此同时。
落星海上空。
此前只有投影的巨大星门，终于真正裂开了一线。
……
轰隆——！
落星海方圆数万里星潮几乎同时向外塌陷。
先前围绕天衡仙舟的无数星辉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拉向天穹。
古舟、残岛、陨石，甚至一些尚未来得及退出足够远的寻宝灵舟，全都开始朝那道裂缝偏移。
星门并不宏大。
至少真正裂开的地方，只是一道不足百丈宽的黑线。
可那道黑线横在漫天星辉之间，却像将整个天地切开了一道伤口。
门后没有正常星光。
只有深不见底的暗黑。
最先越界的不是人。
也不是古天军。
是一缕风。
纯黑色的风。
它从星门缝隙中吹出的那一刻，附近数十颗漂浮陨星表面同时结出黑色晶层。
晶层没有向外炸开。
而是沿着陨星内部灵脉一路生长。
短短数息，整颗陨星便失去原本灵光。
变成一块死寂黑石。
“退！”
落星海外围，一道苍老声音如雷霆炸开。
早已守在外界的诸宗强者同时出手。
数十道仙光从不同方向升起。
有人祭出万丈阵盘，将距离星门最近的数十艘灵舟强行挪出星潮。
有人一掌压下，隔空定住正在向天穹倾斜的星海。
还有数名太上殿古老强者同时踏入虚空，衣袍在黑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没有靠近天衡仙舟。
此前破碎帝律已经证明，真正修为越高的人一旦强行进入仙舟内部，只会让那艘古天庭巡天战舰的残余帝纹更加暴乱。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
不是等里面年轻人失败以后进去收拾残局。
而是等这种仙舟内部的人根本无力处理的外界后果。
墨老站在落星海上空。
脚下没有阵台。
只有一页巨大的墨色古卷铺展开来。
卷中山河、星辰、日月依次显现。
那缕刚刚越界的黑风撞上墨卷边缘时，大片墨色山河迅速结晶。
墨老袖袍一挥。
整片被侵蚀的墨迹直接从古卷上撕落，在虚空中自行燃烧。
顾天罡站在不远处。
他背后符院古旗已经完全展开。
数百道符光钉入落星海四方，将附近被星门牵动的虚空一层一层重新压稳。
“只是一条缝，动静就这么大。”
顾天罡抬头望向星门。
“里面那帮小子再慢一点，落星海以后可以改名叫黑晶海了。”
墨老没有看他。
“你有闲心说话，不如多压一处。”
顾天罡道：“我已经压了三处。”
“第四处也归你。”
“凭什么？”
“因为你话多。”
顾天罡沉默了一下。
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但眼前显然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一步踏出。
符院古旗再分出一道星光，直接镇向落星海西北方那片即将错位的空间。
另一边。
姬家、姜家、天工神城、北斗一脉等强者也已经各自出手。
没有谁试图争夺星门。
更没有人在这种时候靠近天衡仙舟夺宝。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看得清楚。
星门再开一寸，先死的就是离得最近的人。
他们必须给船里的人争时间。
……
黑风越过第一层外界封锁之后。
星门缝隙里终于出现了第二件东西。
一截兵刃。
确切说。
只是一截枪尖。
漆黑。
巨大。
表面被厚重黑晶完全覆盖。
它从门后缓缓向外探出，仅仅露出不到十丈，附近空间便开始出现大片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