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铁轨上轰鸣前行,白色的蒸汽顺着车窗向后飞掠。
与往年开学时的喧闹不同,今年列车走廊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微妙。
神秘事务司那一战的余波显然还没有平息,当塔玛拉带着德拉科和西奥多踏上列车的那一刻起,沿途几乎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黏在了他们身上。
作为正面击退了神秘人的主力,如今的塔玛拉·里德尔,早已成了整个霍格沃茨名副其实的传奇人物。
而理所当然的,那些始终簇拥在她身边的斯莱特林核心成员,在旁人眼里也跟着镀上了一层高人一等的光环。
穿过那些混杂着敬畏、狂热与忌惮的视线,几人推开了斯莱特林专属包厢的滑门。
包厢里早已有人在了。
潘西和达芙妮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布雷斯懒洋洋地倚在软垫上翻着杂志。
而角落里,克拉布和高尔正老老实实地守在桌边,面前堆着几盒刚从推车上买来的南瓜馅饼。
虽然在暑假期间,老克拉布和老高尔得到了那个主魂的嘉奖,但这显然跟文森特和格雷戈里本人没什么关系。
对于这两个脑容量有限的家伙而言,在霍格沃茨,哪怕是跟邓布利多对着干,也绝对不能跟塔玛拉对着干。
除非他们不想再看见明天的奶油蛋糕了。
“外面那群家伙的眼神可真够热烈的。”布雷斯合上手里的杂志,懒洋洋地挑了挑眉,冲刚进门的几人调侃道。
潘西往旁边挪了挪,给塔玛拉让出位置,嘴角翘得老高,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与得意。
“我刚才去买零食的时候,几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甚至主动给我让路。”
“说真的,塔玛拉,能把神秘人打得落荒而逃,现在全英国恐怕没人敢不把我们斯莱特林放在眼里了!”
“确切地说,是没人敢不把塔玛拉放在眼里。”达芙妮优雅地用银勺搅动着红茶,笑吟吟地纠正道,“至于我们,不过是沾了点大英雄的光罢了。”
“管他呢,反正结果一样。”布雷斯耸了耸肩,看向刚刚坐下的德拉科和西奥多。
“倒是你们两位,在麻瓜界呆了一个暑假,看着居然还挺不错?我还以为你俩已经因为没有家养小精灵伺候而饿晕在街头了。”
德拉科冷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平整的袖口,扬起下巴讥讽道:
“让你失望了,扎比尼。就算没有家养小精灵,我们的生活质量也轮不到你来操心。”
西奥多则平静地翻开膝头的一本魔药学笔记,淡淡地补了一句:
“事实上,德拉科现在已经能非常熟练地使用麻瓜的焦化献祭炉了,烤出来的吐司火候很均匀。”
德拉科看了西奥多一眼,压着嗓子纠正道:“那是烤面包机,诺特。我记得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别再用你那本破指南里胡编乱造的名字来称呼它了。”
塔玛拉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单手支着下颌,听着耳边熟悉的拌嘴声,神色惬意地端起潘西递来的红茶。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神色紧张的三年级女生,手里捧着一叠系着紫色丝带的羊皮纸卷。
“打、打扰了,里德尔小姐……”女生咽了口唾沫,敬畏地低下头,将手里的羊皮纸卷双手奉上。
“这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送来的请柬,他想邀请几位今天中午去c车厢共进午餐。”
布雷斯挑了挑眉,顺手接过那叠请柬。
等那个送信的女生如蒙大赦地逃离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将请柬分发下去。
“让我看看……塔玛拉,达芙妮,潘西,还有我。”
布雷斯数完了手里的羊皮纸卷,动作顿了一下。
他挑起眉梢,目光先是在德拉科和西奥多身上扫过,随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一旁的塔玛拉:
“这就发完了?看来那位新来的教授,似乎不太会数数呢。”
西奥多连眼皮都没抬,翻过一页笔记,语气毫无波澜:“不用去应付这种无聊的社交,对我来说再好不过。”
德拉科同样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对于斯拉格霍恩这种习惯了收集名流显贵的势利眼而言,一个已经被公开逐出马尔福家族的纯血,显然已经不在他认为值得投资和拉拢的名单之列了。
“既然两位都不介意——”布雷斯晃了晃手里的羊皮纸卷,转头看向座位上的少女,试探着问道,“那我们走,塔玛拉?”
然而,塔玛拉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从桌面上捻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请柬,随手拆开扫了一眼上面花哨的烫金字体。
“用一顿廉价的火车午餐来拉拢人脉……真是有趣。”
“不过,他凭什么以为,发一张废纸过来,我们就会乖乖按照他的意图任他摆布呢?”
塔玛拉将那张羊皮纸随手丢回小圆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嘲弄弧度。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漆黑深邃的眼眸扫过包厢内的众人,声音清冷而傲慢:
“而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不需要借助他那可笑的俱乐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听到塔玛拉的态度,潘西和达芙妮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请柬也丢到了桌上,显然不打算去给那位新教授捧场。
唯有布雷斯摩挲着下巴,看着桌上的请柬思索了片刻,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话是这么说没错,塔玛拉。但斯拉格霍恩那老头毕竟在魔法界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网,听说不少魔法部的高官都曾是他那个俱乐部的常客。”
布雷斯靠在椅背上,从交际与情报的层面客观地分析道:
“如果你不想去应付他,不如让我过去?正好替你听听那老家伙嘴里有没有什么关于学校或者魔法部的内部消息,顺便也能维持一下斯莱特林在教授面前的体面。”
“不急,布雷斯。”
塔玛拉放下茶杯,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翠绿山丘,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斯拉格霍恩是个比谁都精明的收藏家,他比我们更需要这场聚会。要知道,单凭一个救世主和几个韦斯莱,可撑不起他想要的场面。”
布雷斯微微一怔,旋即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那么迫切地想要把最耀眼的藏品摆上货架……”塔玛拉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兴味。
“我们只要坐在这里,等他亲自上门来找我们不就好了?”
……
与此同时,列车中段的c车厢内。
气氛确实算不上有多热烈。
哈利、金妮、纳威,以及几个父母在魔法部或商界颇有地位的高年级学生挤在包厢里,正略显局促地吃着盘子里的冷餐。
按理说,能够把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哈利·波特请进包厢,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本该心满意足地高谈阔论才对。
然而此刻,这位体态发福的老教授却有些坐立难安。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跟麦克拉根聊着他那位在魔法部当高官的叔叔,一边频频掏出怀表看时间,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更是每隔十几秒就要往包厢门外瞄上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外却始终没有传来他期盼中的脚步声。
不仅最让他忌惮又期待的那道黑发身影迟迟没有现身,更要命的是,几乎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都没有来!
扎比尼,帕金森,格林格拉斯,全军覆没!
这是怎么回事?!
斯拉格霍恩握着餐巾的手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
是那个送信的丫头把信弄丢了,没送到里德尔手上吗?
还是说……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阴云般笼罩了斯拉格霍恩的心头。
一想起几天前在巴德莱·巴伯顿村的那个下午。
少女顶着那张酷似年轻汤姆·里德尔的精致面孔,用那副如出一辙的从容姿态,说着让他胃疼的话。
斯拉格霍恩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至今都不知道这个叫塔玛拉·里德尔的女孩跟伏地魔到底是什么关系。
斯拉格霍恩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邓布利多。
可阿不思那个老狐狸连半个字都不肯跟他多透露!
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难道是血脉相连的亲属?
可如果只是亲属,为什么连神态、语气,甚至是那种一眼看穿人心的压迫感都像成了那样?
又或者……
一个被他掩埋在记忆最深处,连做梦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恐怖画面,毫无预兆地跳进了斯拉格霍恩的脑海。
五十年前,那个英俊得令人着迷的少年曾用同样漫不经心的语调,向他请教过那个禁忌的词汇。
魂器。
‘先生,如果把灵魂分裂成七片,会不会比一片更安全?’
冷汗瞬间顺着斯拉格霍恩的鬓角滚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衣领。
虽然在已知的黑魔法历史中,还从来没有人成功把一个大活人做成魂器,或者是利用魂器重塑出一具年轻的女性躯壳……但万一呢?!
万一当年那个疯子真的做到了呢?!
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还在摆谱,斯拉格霍恩就觉得屁股底下的软垫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坐在旁边的哈利敏锐地注意到了老教授的异样。
看着斯拉格霍恩脸色煞白,不停用手帕擦汗的滑稽模样,哈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又来了。
和那天在村子里一模一样。
“斯拉格霍恩教授,您没事吧?”哈利忍不住出声问道,“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车厢里太闷了吗?”
“啊?!没、没事!我好得很,哈利!”
被哈利的声音一惊,斯拉格霍恩“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慌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小事,失陪一下,孩子们,我去一趟洗手间!你们先吃,千万别客气!”
丢下这句蹩脚的借口,斯拉格霍恩甚至顾不上维持名流的风度,拉开包厢门便步履匆匆地钻进了走廊。
斯拉格霍恩在心底拼命祈祷着。
他真希望只是那个送信的蠢学生迷了路,没把请柬送到。
无论如何,他今天都必须亲自去探一探口风。
怀揣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理,斯拉格霍恩一路快步穿过了大半列火车,最终停在了车尾的斯莱特林专属包厢门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结,抬手轻轻敲响了包厢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
斯拉格霍恩推开滑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一怔。
只见宽敞的包厢内,茶香袅袅。
那些被他邀请却缺席的斯莱特林学生们,扎比尼、帕金森、格林格拉斯,连同被他刻意排除在外的马尔福和诺特,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围坐在一起。
而在人群正中央,那个黑发少女正姿态优雅地端着红茶,几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听到开门的动静,包厢内的谈笑声缓缓停歇。
塔玛拉转过头,在看清站在门口的斯拉格霍恩时,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意外,精致的脸上随之绽开了一个微笑:
“啊,斯拉格霍恩教授,真是好久不见。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她微笑着放下茶杯,抬手示意了一下桌上摆放着的茶点,语气熟稔而轻柔:
“要坐下来一起吃点点心吗?虽然这里没有菠萝蜜饯,但这些曲奇也是刚烤出来的,味道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