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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兄是真的越来越牛了。别的我不敢说,我这么看,不出百年,我们百里家都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主要你一伙人的天资实在是太高了。”

李墨笑了一声:“百里兄,你这话把我架得太高了。”

“我什么时候和奉承过你。”百里渊把袖子一抖。

他往坡下抬了抬下巴。

“真的随便抓出来一个修士,都有结丹资质,不少人元婴都有望。我真的心中都有点感到威胁的味道了。”百里渊说话直,有啥说啥,是个直性子。

谷口那片乱已经理顺了。苏锦绣带着人把一家一家往崖上引,陈衍跟在后头给新开的洞府补禁制。

“百里兄。”李墨把脚步放慢,“有些话我以前说过,今日再说一遍。”

“我李墨和你百里渊,永远都是兄弟。”李墨看着他,“日后我变得在强大,你百里家有事,一句话的事。以后这种不利于我们兄弟二人感情的话不要再说了。”

百里渊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行了,别整这些。”

后头的赵二跟宇文轩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赵二这些日子按蛊尘给的方子把经脉养着,修为到了练气七层。宇文轩八层。两人在谷里走了半圈,看见的都是结丹的、筑基的,那些当年在凡俗里拿刀砍人的手段,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可两人的脸上没苦相。走在主公的后头。比一切都心安,他们两人是最初的李墨心腹,自己变强也坚信是早晚的事情。

李墨把新来的这一批安置妥当,回头进了丹堂后头的丹室。

丹室里坐了几个人。

齐丹青坐在案后,案上摊着几只玉瓶、一叠玉简。

赵二、宇文轩、李铁衣、李妙手、李福坐在一侧。李铁衣依然一身玄色劲装,李妙手把折扇搁在膝上,扇骨一下一下地敲着。李福坐在最边上,两只手搁在膝头,一句话没有。

另一边坐着容清漪,怀里抱着个七岁多的男孩。男孩手里攥着布老虎,眼珠子在丹室里转。

再往边上,一个小女娃靠墙站着,一身小夹袄,两只手在身前交着,规规矩矩。

李疏桐。

“都到齐了。”李墨在案前坐下。

齐丹青起身,先把案上的玉瓶一只一只摆开。

“主公,这几个人底子都杂,光洗一遍经脉不够,往后还得拿灵物洗精伐髓。”齐丹青说。

“丹药先用好的。”李墨在案边坐下,“谷里缺什么灵物,你列出来,我让人往各坊市、各秘境去寻。东西能收就收,贵些也无妨。”

齐丹青应了一声,把玉瓶一只一只推到各人面前。

“洗髓丹,二阶上品,一人一枚。”他说。

赵二捏起丹丸看了看,一口吞了。宇文轩跟上,李铁衣、李妙手、李福也各接一枚咽了。

容清漪也接了一枚。她的资质齐丹青看过,资质平平,不外力干扰,一辈子筑基都没有希望,李墨想着也是要是天赋好,还能选择道凡俗当天机阁阁主。

李墨也知道为啥。当初一个凡人世界的情报组织,居然能够给李墨指出来,修仙者的分布了。

她把丹丸收进袖里,“能到这一步,妾身已经很知足了。这枚丹药我想留给孩子。”

“没必要。”李墨说,“宇文兄弟,我是肯定不会让他在筑基止步的人。等他实力提上去,你夫君自然会替他备下该备的东西。你自个儿不好好修炼,你们小两口如何能携手共长生。”

容清漪也服下了丹药。

“下缸这做法,叫洗精伐髓。”齐丹青又说,“主公的意思,你们几个都过一遍,妙手、铁衣、李福,清漪,一个不落。”

他抬手在玉缸沿上一敲。缸里的墨绿药液翻了个泡,一股苦中带甘的气味散开来。

齐丹青没动手,先看了李墨一眼。

李墨点了下头。

丹室的门合上,石门上的禁制一并落下,外头留了陈衍的人守着。

赵二先下缸。药液没过胸口,他先是坐着,过了一会儿脊背弓起来,两只手抓着缸沿。汗从额上淌下来,落到药液里,一片一片地冒气。

蛊尘从袖里取出一只玉盒,揭开,里头是一团极细的白线。他把白线托在指腹上,顺着赵二后颈贴下去。

白线钻进皮肉。

“忍住。”蛊尘说。

赵二在缸里坐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人像从水里捞的,头发散着,脸色惨白,脚下站不稳,靠着墙喘。

宇文轩第二个下缸,比赵二还惨,凡俗的杀手训练在这种钻心的疼痛面前也算不了啥。接着一个个都进行了洗精伐髓。

李铁衣在缸里坐了大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手上有气了。”他说,“感受了十多年没感受到的东西感受到了。”

“练气一层。多来几次。修为还有进步的空间。”齐丹青走过来,神识扫过。

最后一个是疏桐。婉儿的孩子,他的外甥女。

她站在缸边,半步也不肯往前挪。两只手在身前绞着,绞得指头发白。缸里的药液翻着泡,一股苦气扑上来,她鼻子一皱,往后退,后腰撞在墙根上。

“舅舅。”她声音很小,“我也要泡这个?”

“你要修仙,这道躲不过去。”

李墨蹲下来,跟她平视:“不过这缸药你不用泡。药性冲,给大人清经脉用的,你受不住。”

“那我……”

“我请蛊尘叔叔给你开小灶。”李墨抬眼,“你亲手给她洗精伐髓。”

蛊尘走过来,站到小女娃跟前,个子比那口玉缸还高一截。疏桐仰起脸看他,脖子往里一缩,往李墨身后挪了半步,一只手攥住了李墨的袖子。

“蛊尘叔叔,”她小声问,“疼不疼?”

“不疼。”蛊尘说,“小疏桐,乖。”

她的手指头攥得更紧。

李墨把她那只手从袖子上取下来,包在自己掌心里,对于一个被母亲独自送到修仙界的小孩来说的确难以接受。“不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隔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点得很轻。她又抬眼看了看缸里那片翻泡的墨绿,才把眼睛闭上。

李墨说,“蛊尘,现在雷渊谷你修为最高,虽然不见得毒师这个适合小疏桐,但是前期你就以他师傅相称,多带带她。等筑基后才选择往那一方面发展吧。”

蛊尘低头看了她一眼:“遵主公安排。”

“我能行的。”疏桐眼睛还闭着,自己小声咕哝了一句。

银针落到她腕上,她“嘶”了一声,眼睛闭得更死,一滴泪从眼角顶出来。

李墨把这一串事安排下来。

从凡俗接来的这五百多口,一个差事也没派。谷里的事情有原来的人手在做,他们分到崖上的洞府里,只管引气、养脉。

当年在潇湘府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如今有灵脉、有丹药,就该先养起来。往后谷里要用人的地方多,还怕人没地方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