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巨龙踏破虚空,咆哮着撞碎了沿途所有的气流断层。
迈特凯右足前蹬,狂暴的血气在身前硬生生挤压出空间凹陷。
周遭的光线呈现出大范围的畸变,原本笔直的山壁轮廓在视野中剧烈折叠、扭曲,大地甚至还没承接这一击的落点,便以惊人的速度塌缩出方圆数十丈的龟裂深坑。
半空之上,木分身悬停在三十米的高空,俯瞰着那头撞穿现实壁障的血色凶兽。
这一瞬,他脸上惯常挂着的戏谑与散漫收敛殆尽。
木分身深吸气流,沉腰坐马,整具躯体在空中顿住。
体内的查克拉在刹那间全部苏醒,五指紧扣成拳,发出宛若洪钟大吕般的沉闷轰鸣。
这一拳,凝聚了这具分身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来吧!”
木分身放声狂笑,右拳迎着那只踏碎虚空的赤红巨足,毫无花哨地由上而下正面砸落!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时间彻底停摆。
拳锋与足尖接触的核心区域,空间像被捏皱的宣纸般寸寸碎裂,刺目的白炽光斑在撞击点疯狂闪烁。
紧接着,积蓄到顶点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断裂的石梁被连根拔起,化作飞溅的砂砾;两侧拔地千尺的陡峭石壁,在这记对轰的震荡下整面坍塌剥落,无数万斤巨石滚入深渊,被激荡的气压在半途中碾成了粉末。
“能在凡人之躯里,把拳脚淬炼到这种份上……”
木分身顶着撕裂身躯的重压,看着眼前迈特凯那张被血火浸透、神情却平静如水的光洁面容,眼中满是毫不吝啬的赞赏:
“绿皮西瓜头,单论体术,这忍界由你称第一,老子绝无二话!”
话音未落,夜凯最后一重的扭曲怪力轰然贯穿了拳势的封锁!
“咔嚓!”
刺耳的木质断裂声撕裂长空。
木分身的整条右臂连同右侧胸膛、半截腰腹,在这超越常理的绝杀一脚下,当场崩碎解体!漫天飞溅的并非血肉,而是密密麻麻、断裂焦黑的粗壮木桩与青绿色的纤维碎屑。
狂暴的反震余波倒卷而回。
迈特凯全身的鲜血蒸发殆尽,原本赤金色的眼眸失去了全部光华。他像一截燃尽的焦炭,从狂乱的气旋中心跌落,无声无息地向着下方的深坑坠去。
木分身仅剩左半边身躯悬在半空。断裂的创口处,无数细密的嫩绿色藤蔓正在疯狂蠕动、穿梭,拼尽全力修补着缺失的骨架与血肉。
“哈……真他娘的够劲。”
木分身单手扶住残破的肩颈,吐出一口木质碎屑,低头望向下方砸入碎石堆中的焦黑身影,眼神复杂:“差点把老子这具分身当场踹散了架啊……”
……
另一边,奔腾的河道浅滩上。
一道刺目滚烫的血色光柱拔地而起,直贯云霄!
那道光柱粗壮得惊人,即便相隔数座险峻的山峦,依然将整片天幕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红。
狂暴的生命热浪甚至穿透了漫长的峡谷阻隔,化作料峭的山风,吹拂在每个人的面颊上。
四座庞大的木笼之内,第七班众人与千代婆婆几乎同时抬头,神情骇然地望向西面的苍穹。
鸣人双手扒在坚硬的木栏上,两只眼睛瞪着那道血光,喉咙干涩发紧:“那是什么东西……天怎么全红了?”
佐助的三勾玉写轮眼在眼眶中急促转动,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他的视野中,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并非寻常查克拉,而是由全身血液彻底蒸发所形成的生命狂澜。
那股决绝、惨烈、不留半点退路的意志,甚至透过空气中的焦灼气息,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在燃烧生命?”佐助握着剑柄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站在后方的旗木卡卡西猛地僵在原地。
他护额下的那只漆黑右眼,锁住天边不断摇曳的血焰,面罩下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被沉重的冰锥钉穿了心脏。
那种颜色,那种查克拉奔腾的轨迹……
全忍界只有一种体术能够制造出这等景象。
木叶高傲的苍蓝野兽,褪去了一切青绿外衣之后的最终颜色。
“死门……”
卡卡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喉管,眼眶周围密布起狰狞的血丝:“是……八门遁甲之阵?!”
“卡卡西老师?你在说什么啊?!”鸣人回过头,满脸焦急地大喊,“那是谁放的忍术?难道是援军到了吗?!”
卡卡西没有回答鸣人。
他跨前一步,单手重重按在木质栅栏上,指甲深深抠进坚韧的木皮,抬头盯着坐在外侧青石上的男人。
高大的黑衣男人依旧维持着翘着二郎腿的坐姿。
嘴里咬着半截枯草,神色慵懒,仿佛根本没把天边那场崩山裂石的神迹放在心上。
“喂。”
卡卡西从齿缝间挤出低沉的字句,右眼中的血丝近乎要裂开眼眶,呼吸急促得如同濒死的困兽:“西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在那里战斗?!”
面对卡卡西近乎质问的逼视,青石上的木分身吐掉了嘴里的枯草。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顺着众人的视线往西边天际瞥了一眼。
“大惊小怪的叫唤什么。”
木分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没啥大事,就是你们木叶那个穿一身绿皮、长着粗眉毛的西瓜头,刚刚把八门遁甲的最后一门给掀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木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湍急的河水拍打在礁石上,却盖不住这句轻飘飘的判决。
千代婆婆的面皮狠狠抽动了一下,干枯的手指停在袖口:“八门遁甲……相传那个以凡人之躯换取数十倍火影战力的自杀禁术?!”
“凯?!”卡卡西整个人如遭雷击,身躯猛然向前一倾,撞在坚固的木栏上,“对手是谁?!你们‘晓’到底在那边安排了什么人?!”
“老子刚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
木分身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木笼内神色大变的面孔,嗤笑出声:
“我哥哥雷恩负责去抓那一尾的大狸猫,后方清扫杂鱼的活计,自然全落到了我们兄弟头上。”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
“挡在你们面前的是老子‘电恩’,堵在那个绿皮西瓜头前头的,自然就是我双胞胎三弟‘火恩’了。”
“混蛋!谁管你什么电恩火恩!”鸣人愤怒地咆哮起来,两只手疯狂捶打着木栏,眼眶通红,“凯老师……凯老师他现在怎么样了?!那可是小李的老师啊!”
“怎么样了?”
木分身挑起半边眉毛,眼底闪过回忆方才那一脚的惊艳,随后化作冰冷的平铺直叙:
“还能怎么样。”
“死门那玩意,只要是个长了脑子的忍者都知道是什么代价吧?”
木分身双手插回长袍口袋,冷漠地宣判:
“心脉已经点穿了,血液全烧成灰了,刚才那一脚动静确实大得很,连我那个‘弟弟’都被他踢烂了半边身子。”
“至于那个叫迈特凯的……”
木分身顿了顿,目光在卡卡西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淡淡吐出最后几个字:
“全身上下的骨头碎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正躺在坑里慢慢凉透呢。”
卡卡西脱力般向后踉跄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木牢内侧的立柱上,眼中的光彩在刹那间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