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吉普车停在纯阳观山门外。
周卫国推开车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往石阶上跑。
段鹏已经在门口等着,见他来了,快步迎上去。
“周主任,首长在藏书房。”
“走!”
周卫国快步穿过前院,走过老松下,推开了藏书房的门。
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他冻僵的脸颊一阵刺痛。
余生坐在茶桌旁,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端着茶碗。
见他进来,抬了抬眼:“老周,跑这么急干什么?先坐下暖和暖和。”
“首长!”
周卫国顾不上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双手将牛皮纸公文包递上,声音都在发颤。
“天大的好消息!山君隐秘基地,全线施工完毕,完美竣工!”
余生接过公文包,打开,抽出里面的竣工报告。
周卫国站在对面,神色振奋,口若悬河地汇报起来。
“基地依托神秘幽谭后方整座大山修建,全程掏空山体、岩层加固、密闭施工,总工期比原计划提前了十八天!”
“基地共分三层结构——”
“第一层为安防值守、后勤保障、战备存储区域——
设置二十四小时轮值警戒哨、武器库、粮储仓、装备检修车间,可支撑全员三个月独立运转。”
“第二层为科研实验、数据分析、设备运维核心区——
配置顶级科研仪器四十七台套、地脉探测设备十二套、数据分析终端八组,全部安装调试完毕,性能达标、运行稳定。”
“第三层为绝密禁地、地脉探查、诡秘管控专属区域,设有能量屏障发生器、地脉波动监测阵列、诡秘样本封存室,层层设防、步步加密。”
周卫国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三层合计可容纳三千科研、安防、运维人员常驻——
各类顶级设施全部就位,可全面开展各类隐秘科研、地脉探查、诡秘管控项目!”
余生一页一页翻过竣工报告,每一页都看得仔细。
岩层加固方案、能量屏障参数、探测设备校准记录、安防系统测试报告、保密协议模板——
所有文件齐全完备,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他合上报告,放在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老周,坐。”
周卫国这才在对面坐下,罗文赶紧端了热茶上来。
周卫国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放下。
“人员入驻计划定了吗?”余生开口询问。
“初步方案已经拟好。”周卫国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首批入驻人员三百六十人。”
“其中科研人员一百二十人、安防人员一百八十人、运维保障六十人。”
“全部通过政审、体检、心理评估三道关卡,符合条件的才纳入名单。”
余生接过名单,目光逐一扫过。
“分批入驻,每批不超过五十人,间隔七天,静默安置。”他手指点在名单上,“第一批什么时候能到位?”
“随时可以。”周卫国挺直腰板,“只要首长下令,三天之内第一批人员就能进山。”
余生点头,将名单和报告收好:“先不急。”
“十五那天,我亲自进基地视察核验,确认无误后再启动入驻。”
“十五?”周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每月十五,山间浓雾消散,是探查启用基地的最佳时机!”
“老周,你这一年辛苦了。”余生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周卫国猛地站起来,脚跟一磕:“为首长分忧,不辛苦!”
“少来这套。”余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骂一声,“坐下喝茶。”
“今晚别走了,让罗文给你收拾间屋子,雪停了再下山。”
周卫国心里一暖,重重点头:“是!”
接下来的几天,余生一边处理日常公务,一边等待十五的到来。
山君基地竣工的消息,他没有对外透露半个字。
整风运动刚过,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察,太行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盯上。
段鹏加强了纯阳观外围的警戒,李虎和屠峰轮流值守山门内外,连罗文下山采买都跟着一个安防队员。
“首长,是不是太紧张了?”李虎蹲在山门外的石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咱这破道观,谁稀罕来啊?”
段鹏从后面踹了他一脚:“你懂什么。”
“山君基地竣工,多少人盯着太行山这块地方。”
“首长现在明面上是纯阳观的道士,暗地里是整个隐秘战线的负责人,不能出任何纰漏。”
李虎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懂了懂了,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
腊月十五,如期而至。
清晨,余生推开静室的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瞳孔微微一缩。
太行山深处的山君幽谭,那常年不散的浓雾,在十五这一天尽数褪去。
远处的山脊、近处的松林、脚下的石阶,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整座大山毫无遮挡,全貌尽显。
“雾散了。”马真人拄着松木杖从廊下走来,目光望向远处,“山君基地所在的幽谭方向,雾气退得最干净。”
余生点头:“灵觉感知清晰了数倍。”
“真人,我去了。”
“去吧。”马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道在观里等你的消息。”
余生转身大步朝山门走去。
段鹏、李虎、屠峰三人已经整装待发,吉普车停在石阶下,引擎轰鸣。
周卫国从偏殿快步出来,手里拎着一只工具箱。
“首长,设备校准记录和安防密钥都在里面。”
“上车。”
四人上车,吉普车碾过积雪,驶入太行山深处。
车队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北,穿过三道隧道、越过两道山梁,最终停在一处极不起眼的崖壁前。
崖壁上爬满了枯藤,积雪覆盖,若非灵觉探查,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周卫国跳下车,走到崖壁前,伸手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按了三下。
岩石凹陷,崖壁内部传来沉闷的“咔咔”机括声,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钢筋混凝土浇筑,纵深数十米,尽头是第二道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