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真人瞥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罗文挠了挠头,“就是觉得……更有劲。”
“听着听着,身上暖烘烘的,跟晒太阳似的。”
马真人放下茶碗,缓缓开口:“你余师叔的纯阳内力与《渡人经》同源,他念经时内力与道韵共鸣,自然能温养周围人的经脉。”
“你天天在旁边听,等于天天在喝补药。”
罗文眼睛瞪得溜圆:“那我岂不是赚大了?”
“赚什么赚!”马真人瞪了他一眼,“你连经脉都没打通,听再多也是白听。”
“去,把今天的早课做了,别偷懒。”
“是是是!”罗文一溜烟跑了。
余生睁开眼,看着罗文的背影,笑了笑:“真人,罗文根骨不差,您该多教他些真东西。”
“急什么。”马真人端起茶碗,“这小子心性还没定,先磨两年再说。”
余生不再多言,继续诵经。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除了每日修行,余生还通过电报处理太行学宫、十三号博物馆和全国技术帮扶项目的日常事务。
每隔十天半月,周卫国会派人送来一摞文件和报告,他逐一审阅、批示、回复。
但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了《渡人经》上。
马真人凭借深厚的道统底蕴,逐字逐句拆解经文奥义。
哪些是外功渡化之法、哪些是内炼淬体之术、哪些是阵法符箓的应用,条分缕析,清清楚楚。
“《渡人经》的核心,在一个‘化’字。”
一天傍晚,马真人站在院中老松下,指着满天星斗。
“你看这星河,每一颗星都有自己的轨道,但整体运转却遵循同一种规律。”
“修行也一样。”
“内力有杂质、经脉有淤塞、丹田有浊气,这些都是‘异轨’。”
“道经的作用,就是把所有‘异轨’拉回正轨,让内力运转圆融无碍。”
余生站在旁边,闭目内视。
丹田气海深处,那团暗金色光晕缓缓旋转。
每一缕内力都凝练到了极致,表面再无一丝杂质和浮光。
经脉中流转的内力如金液般温润沉稳,运转之间没有丝毫凝滞。
三个月前,他的内力精纯程度是常态的六倍,总量只剩一成半。
三个月后,精纯程度提升到了八倍,总量恢复到了四成。
“八倍精纯,四成总量。”马真人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他的面色,“等效三倍有余。”
“还不够。”余生睁开眼,“实战中,内力总量和精纯度同样重要。”
“精纯再高,总量不足,持久战吃亏。”
“所以你要两条腿走路。”马真人点头,“一边继续淬炼精纯,一边通过日常修行恢复总量。”
“以你现在的淬炼速度,恢复到七成总量时,精纯程度还能再提一档。”
“九倍?”
“有可能。”马真人顿了顿,“但九倍精纯是理论极限,再往上就不是人力能及的了。”
余生没有说话,抬头望向太行山的夜空。
繁星如河,横亘天际。
他忽然想起那枚纯阳晶体深处的古老气息,那道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回响。
“人力不能及——”他低声自语,“那如果是天力呢?”
马真人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余生收回目光,“真人,明天开始,我加一遍晚课。”
“随你。”马真人拄着松木杖转身回屋,“别累垮了就行。”
秋风萧瑟褪去,寒冬悄然降临。
太行山千里冰封,白雪皑皑,漫山银装素裹,静谧肃穆。
纯阳观的山门被大雪封了三天,罗文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扫雪,从山门扫到前殿,从前殿扫到后院,累得直喘气。
“师尊,这雪也太大了吧!”罗文抱着一把大扫帚,脸冻得通红。
马真人坐在廊下晒太阳,裹着一件厚棉袍,悠闲地喝着热茶:“太行山的雪,年年如此。”
“你余师叔呢?”
“在后院诵经呢,天没亮就开始了。”
马真人放下茶碗,目光朝后院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这三个月,余生的修行进度远超他的预期。
《渡人经》十二页经文,余生已经能一字不差地全文背诵,且每一句的气韵、节奏、内力运行轨迹都精准无误。
更关键的是,他对“渡化淬力”的理解已经深入骨髓。
“以渡为炼,以化淬己”——八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需要极其精微的内力控制。
渡化外邪时,内力向外输出;淬炼自身时,内力向内回收。
这一进一出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但余生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完美无瑕。
马真人自问,即便自己年轻几十岁、内力全盛时期,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老松下,余生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道韵气息。
雪花落在周身道韵气息表面,瞬间蒸发成缕缕白雾,袅袅升起。
马真人站在三步之外,静静看着。
良久,余生收功,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即逝。
“真人。”
“嗯。”
“我感觉到丹田气海中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涌动。”余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马真人眉头微动:“什么性质?”
“不知道。”余生摇头,“与纯阳内力不同,与道经道韵也不同。”
“更像是一种……本源。”
马真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本源之力。”
“道经中有载,修行到极致时,内力会返璞归真,化为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能量形态。”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九倍精纯是理论极限。”他看着余生的眼睛,“九倍之上,不再是内力,而是本源。”
余生瞳孔微缩:“那我现在——”
“还早。”马真人摆了摆手,“那股本源之力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说明你的精纯程度还没到临界点。”
“继续淬炼,等它自然壮大。”
“明白。”
余生转身朝藏书房走去,步子沉稳。
大雪封山,天地一色。
周卫国的吉普车碾过厚厚的积雪,在盘山公路上艰难前行。
车轮打滑了两次,司机不得不下车装防滑链,冻得手指通红。
“还有多远?”周卫国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只牛皮纸公文包,神色焦急。
“周主任,前面还有二十里。”司机搓了搓手,重新上车,“雪太大了,不敢开快。”
“稳着开,安全第一。”周卫国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