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澳西的出现让克伦脸上出现了更深层次的震惊和害羞,他猛地从背后的包里翻出来纸和笔,结结巴巴地说,“L老师,我,我,我一直都很喜欢看您的着作和研究,请问您可以给我签名吗!”
黎恩和爱丽丝错愕地看着突然从人群里走出来,特意打断他们对话的男人,表情都很复杂。
黎恩把手抽出来,李澳西趁着这会低下头去给克伦签了个字,随后刚要重新抓住她的手那一刻,爱丽丝突然主动拉着黎恩说,“走。”
黎恩嗯了一声,爱丽丝一脸戒备,“这教授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你刚还夸他呢。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他会这么没礼貌。”
距离远的时候,爱丽丝对他颇为认可和欣赏。
一旦近距离,那种危险感扑面而来,爱丽丝反而觉得眼前的男人,还是少让黎恩接触为好。
有些东西,隔岸观火的时候刺激,一旦面对面,那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爱丽丝敏锐地察觉到了从这个年轻的犯罪学教授身上传来的气息,高危,反社会,黑暗……这样危险的人偏偏是个高智商天才,对于黎恩来说何等恐怖!
看着爱丽丝强硬地带着黎恩从自己面前离开,李澳西还想做什么,身边涌上来不少学生。
“教授!我也想要!”
“可以拍合照吗教授?”
人潮很快隔开了他和黎恩。
和命运一样。
*
校门口,爱丽丝长舒一口气,转头看着身边的黎恩,“你和那个教授认识?”
“不认识。”黎恩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爱丽丝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黎恩的脸。
“亲爱的,我总是能在你眼里看见一种悲悯。”
爱丽丝无奈地笑了一下,甚至带着点自嘲,“是一种……特别漂亮的悲悯。”无法接近的悲悯。
漂亮作为定语去修饰悲悯,真是一种神奇的说法。
黎恩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肩并肩走回自己学校。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觉得Gracie你,很吸引我们这种人。”身为外国人,在性爱方面爱丽丝是随心而动,对象是男是女并不重要,只需要能够快乐地上床就好了。
她第一眼看见黎恩这个从h国新来的同学的时候就知道了,黎恩她一定是某一类人。
和她相似的,亦或者和她截然相反但是又各为彼端的一类人。
“所以,也许在那个教授眼里,你也浑身散发着吸引扭曲控制型人格的气息。”爱丽丝分析完了以后,还问了黎恩一句,“你知道他今天上课的论题是什么吗?”
当时的黎恩全程在逃避萧礼的讲课,所以故意没去关注这些。
她摇摇头。
“创伤与暴力:童年经历如何塑造犯罪人格。”
爱丽丝将题目念出来的时候,黎恩的表情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向来笑得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裂痕。
爱丽丝好奇地说,“黎恩,你小时候遇到过什么?”
遇到过太多。
只是,黎恩话到嘴边,轻笑一声说,“也没什么值得说的。”
两个人继续沉默,走回到自己的教室里,爱丽丝突然喊住了黎恩。
她用一种带着些许悲伤的表情看着黎恩,“Gracie,也许是我冒犯了,我总觉得你背负着很多,却又无法打开心门。我不强迫你把一切坦白给我,但如果哪天,你心里的压力积累了太多。”
停顿了一下,眼前性感美女的金发同学对黎恩说,“我愿意倾听你的心声。”
面前的爱丽丝虽然是施暴那一方,可是在她说出那些温柔的话以后,她的形象如同笼罩上了一层金边,散发着救赎的气息,如同圣母玛利亚。
黎恩恍惚了几秒,随后脸上露出了感动的表情,“谢谢你,爱丽丝。”
但那仅仅只是脸上。
因为大脑告诉她这会儿应该学着正常人露出被感动被温暖的样子了。
黎恩眨了眨眼睛,用力感受了一下,潜入自己深层意识里捕捉着细微的情感波动,可惜的是,一无所获。
在面对同学的保护,偏爱和关怀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么美好的感情,说是被圣母玛利亚洗涤心灵,被耶和华拯救也不为过。
“可惜了。”
看着爱丽丝挥挥手去找别人打招呼,黎恩站在原地,低声默念着。
“如果说施虐的你反而成为了宽恕和解脱他人的玛利亚的话。”黎恩笑了一下,眼底似乎燃烧着什么幽幽的诱惑。
“那我应该是和你正相反的,受虐的我,是操纵他人走向罪恶的耶洗别。”
我说过吧,萧礼,没有我的配合,你才是被毁得彻底的那一个。
你已经不敢看你心底了。你怕看见我坐在那里。
******
晚上从图书馆回来,黎恩依照惯例去生鲜超市抢来了打折食物,拎着一小袋鸡腿肉回到家中时,发现客厅灯亮着。
推门而入,哑巴男正在厨房里煮东西。赵允真却不见了。
“……”黎恩想想也知道是谁让她回国了,慢吞吞地往里走,男人听见动静往回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沉默。
一直到黎恩将手里的鸡腿肉递过去,“我要吃咖喱。”
“……”男人比手语。
【没有咖喱粉】
黎恩又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盒浓缩咖喱递过去。
她从哑巴脸上看见了无语。
接过黎恩手里的袋子,里面还装着不少东西,都是她从超市征战回来的战利品,李澳西低头看了一眼,淡漠的眼里掠过一丝暗芒,居然还有黑色口罩。
给他用的吗?
他发现一件事情,很可怕的事情:黎恩喜欢李澳西可能多过他本人。
因为李澳西是个哑巴,沉默,克制,靠谱。
黎恩去开会了,李澳西动手给鸡腿剔骨,半小时后他端出来咖喱蛋包饭,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黎恩的声音,“放书房门口,我等下吃。”
李澳西把晚饭放在了门口,一小时后,他去收盘子,正好撞上了吃完饭把碗筷收拾出来的黎恩。
两个人对视,黎恩有些怔忪,直勾勾盯着李澳西看了好一会。
又高又壮又白又帅,要是萧礼和李澳西是两个人多好啊。
哑巴接过她手里的盘子,两个人似乎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微妙诡异的平衡和默契。
黎恩说,“你在m国待多久?”
男人打手语。
【两天】
“这次来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吗?”
【你猜】
“不说算了。”
【特邀公开课,过来参加】
“好吧。”黎恩说,“在国外期间别摘下口罩。我看你这个形态比较顺眼。”
【……】
哑巴无语。
? ?西方文化里,**Jezebel(耶洗别)长期作为贬义代名词**,用来指阴险、放荡、操控他人的恶毒女性;在宗教文本中,“耶洗别的灵”也常用来指代引诱背离信仰、操纵蛊惑的属灵象征(《启示录》也提到同名象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