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山路上,将碎石和枯叶染成灰白色。
李阳走在山路上,尾巴在身后拖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脚掌上的鳞片和碎石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山顶的风很大,从北面灌过来,裹挟着冰原的寒气。
但他感觉不到冷。妖裔的鳞片能隔绝风雪,在极北的冰原上,他可以赤身裸体地行走,不会冻伤。
这具身体比陆沉强太多了。陆沉的身体虽然年轻健康,但毕竟是凡人之躯,断骨要十天才能愈合,七步蛇毒能要了他的命。而这具妖裔的肉身,鳞甲覆身,利爪如刀,尾巴如鞭,筑基大圆满的修为配上妖裔血脉的天赋神通,战斗力远超同阶。
他需要变得更强。他需要龙血。更多的龙血。
敖烈的血脉已经觉醒,但还没有达到巅峰。如果再有一些万年龙血原血,这具身体的修为可以从筑基大圆满冲到金丹。妖裔血脉突破金丹不需要感悟,不需要顿悟,只需要能量。大量的、纯粹的能量。而龙血池里的原血,就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上一次他来的时候,是以陆沉的身份,偷偷摸摸地取了一小瓶,还被钟离牧拦住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用的是敖烈的身体——妖裔血脉,龙血觉醒,鳞甲覆身。他要凭这具身体的力量,光明正大地走进龙血宗,抢龙血。谁拦,杀谁。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尾巴在身后摆动着,维持着平衡。月光照在他黑色的鳞片上,反射出幽暗的光。
他走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野渡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镇子和之前一样,荒凉、破败、没有人气。官道上的车辙被风沙填平了,路边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中像一只只干枯的手。那间破屋还在,门板歪斜着,墙上的裂缝比之前更宽了。
他没有进破屋,从镇子旁边绕了过去。不需要收拾东西,不需要带走任何行李。他身上的鳞片就是最好的铠甲,他的利爪就是最好的兵器,他的尾巴就是最好的鞭子。他什么都不需要。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官道上。一个高大的、长着尾巴的、浑身覆盖着鳞片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开始在走路的过程中适应这具身体。尾巴的摆动幅度、脚掌抓地的力度、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他在一点一点地熟悉这具新身体的所有细节。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遇到了一支商队。十几辆马车,几十个人,从南边来,往北边去。
商队的人远远看见了他,队伍停了下来。领头的商人骑在马上,手里握着缰绳,眼睛瞪得很大。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气流声。护卫们拔出了刀,但刀在手里抖,刀锋在晨光中闪着杂乱的光。
李阳从商队旁边走过,没有看他们。他的尾巴在地面上拖着,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商队的一匹马受惊了,前蹄高高扬起,将车夫从车上甩了下来。车夫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马车底下。李阳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商队领头的喊声:“快走!快走!”马车轮子碾过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他走了两天,到了青石城。
青石城的城门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守城的卫兵远远看见了他,手里的长矛握紧了,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卫兵们对视了一眼,没有人上前拦截。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头顶有骨脊、身后有尾巴的怪物走在官道上,没有人敢拦。
李阳从城门走进青石城。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像摩西分红海。卖包子的摊贩将摊车往旁边推,推得太急,包子从蒸笼里滚了出来,掉在地上。妇人们将孩子搂进怀里,背过身去,不敢看。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路中央,直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手里的书卷掉在了地上都不自知。
李阳从他身边走过,尾巴在他的脚边扫了一下,他吓得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糖葫芦散落一地,红色的糖衣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摊主蹲在地上捡拾,手在发抖。
他走到传送阵广场。传送阵建在一座石台上,石台高出地面约一丈,四面都有台阶。石台周围是一片广场,广场不大,地面铺着灰白色的石砖,砖缝里长着青苔。
他走上石台,脚掌的鳞片踩在石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传送殿窗口后面的老者抬起头,看见了他。老者的手抖了一下,水晶眼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挂在耳朵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冰原城。”李阳将一块中品灵石放在台面上。他的声音从敖烈的喉咙里发出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者看着他,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哆嗦。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枚铜制令牌,放在台面上。
“三……三百块中品灵石。”
李阳从怀里摸出三百块中品灵石,码在台面上。老者将灵石收进柜台,没有数。
李阳拿起传送令牌,转身走进传送阵。他将令牌插进凹槽。白光炸开。虚空。虚无。脚踩到了实地。
冰原城。冷风扑面而来。
冰原城的天和青石城完全不同,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细碎的冰晶和浓烈的龙血气息。他的鳞片在风中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他没有在冰原城停留。他出了北门,走上了冰原。
冰原还是老样子。白茫茫的雪,灰白色的天,风从北面呼啸而来。
但这一次,他不需要雪蹄兽了。他的身体比雪蹄兽更快、更强、更耐寒。他迈开双腿,在雪地上奔跑。脚掌上的鳞片踩在雪地上,不会陷进去,不会打滑。他的速度比雪蹄兽快一倍,风在耳边呼啸,雪在脚下飞溅。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像一条黑色的鞭子,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沟痕。
他跑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在冰原上找了一个冰洞过夜。
冰洞不大,只能容一个人蜷缩在里面。他盘腿坐在洞中,尾巴在身前盘成一圈,闭上了眼睛。妖裔的身体不需要盖被子,鳞片能隔绝夜里的寒气,身体自动调节体温。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冰封的海面上,脚下是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面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海面上有一座黑色的岛屿,岛上有黑色的山,山上有黑色的洞。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个声音很微弱,但很清晰。
“敖烈……敖烈……”
他猛地睁开了眼。天亮了。灰白色的光从洞口灌进来,照在他的鳞片上。他的心跳很快,但呼吸很稳。他站起来,走出冰洞,继续往北跑。
第二天,他跑进了冰裂谷。
冰裂谷的冰面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宽了,裂缝更深了。他跳过了一道数丈宽的裂缝,脚掌落在对面的冰面上,冰面碎裂,他稳住身体,继续跑。又跳过了一道更宽的裂缝,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帮助他保持平衡。
第三天,他跑进了死寂冰川。
死寂冰川的寂静让普通人恐惧,让修士迷失。但他不怕。妖裔的感知不需要声音,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冰层,能感觉到风的方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龙血气味。他闭上了眼睛,靠本能奔跑。脚印在冰面上延伸,歪歪扭扭,但方向始终向北。
第四天的时候,冰岭出现在视野里。
冰岭还是老样子,三十丈高,六十度陡坡,冰面光滑如镜。上一次他翻越这道冰岭,用了半个时辰,用手扣冰棱,用剑插冰壁。
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站在冰岭脚下,仰头看着那道陡峭的冰壁。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双腿弯曲,猛地纵身。身体拔地而起,跃起了五丈高。脚掌踩在冰壁上,鳞片和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他没有滑下去。妖裔的脚掌有倒刺,能扣住冰面,像攀岩鞋的鞋底。
他在冰壁上跑了上去。不是爬,是跑。身体几乎垂直于冰面,脚掌踩在冰面上,一步、两步、三步,速度快到冰屑在他脚下炸开,像一条白色的瀑布。
几息之后,他翻过了冰岭。
站在冰岭的顶部,低头看着北边的冰原。坠龙渊就在前面。灰白色的天光下,那个巨大的凹陷像一张张开的大嘴,等待着他。
他翻下冰岭,朝坠龙渊跑去。脚掌踩在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到了坠龙渊。
巨坑在晨光中展开,黑色的冰壁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像一面巨大的、被打磨过的镜子。坑底的白雾升腾起来,在寒风中翻滚、变幻、消散。白雾的下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一颗巨大心脏的搏动。
那是龙血池的光。
他没有从坑壁往下走。他从坑口跳了下去。
身体从坑口弹射出去,像一支箭,直直地射向坑底。风声在耳边呼啸,白雾在身侧飞速后退。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双臂张开,像一只俯冲的鹰。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闪着幽冷的光。
几息之后,他落地了。
脚掌踩在坑底的岩石上,轰——地面被踩出一个数尺宽的坑,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气浪将地面的积雪卷上半空,形成一道白色的幕墙。他的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冲击力,然后直起身。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将一块飞来的碎石抽成了粉末。
坑底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尖叫。
龙血宗的弟子们从石屋里冲出来,手里握着长矛和短刀,穿着黑色的皮甲。他们看见了那个从天上落下来的东西——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头顶有骨脊的、身后有尾巴的怪物。怪物的身高超过两丈,肩膀比洞口还宽,站在坑底的岩石上,像一座黑色的铁塔。
“妖……妖裔!”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后退了。长矛在发抖,短刀在发抖。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不是对力量的恐惧,是对血脉的恐惧。妖裔是冰原上的王者,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在妖裔面前,人类修士的本能不是战斗,是逃跑。
李阳看着他们,往前迈了一步。
咚——脚掌踩在岩石上,岩石碎裂,碎石飞溅。那些弟子又后退了数步。
“龙血池在哪。”他的声音从敖烈的喉咙里发出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将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抽成了碎片,碎石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敢回答。
李阳的耐心不多。他朝最近的一个弟子走了过去。那个弟子想跑,腿不听使唤,瘫在地上,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流声。李阳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闪着幽冷的光,两排尖锐的牙齿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龙血池在哪。”
那个弟子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他的手在地面上乱抓,指甲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痕迹。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在……在那边。”他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李阳没有看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石阶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冰壁上刻满了上古符文,符文中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将石阶照得昏黄。上一次他走这条石阶,用的是陆沉的身体,左臂断着,浑身是血,小心翼翼。
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的脚掌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石阶在他的脚下碎裂,碎石从台阶上滚落,掉进下方的黑暗中。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顶高约十丈,冰层在穹顶上形成了无数细小的冰晶,冰晶在暗红色的光中折射出破碎的光芒,像一片倒挂的星空。洞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池子。
池子的直径不到两丈,边缘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石头的表面被龙血烧得坑坑洼洼。池中的液体是暗红色的,红到发黑。
液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反射着穹顶上那些冰晶的光。池子周围刻满了上古符文,符文中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石头表面游走。
龙血池。
李阳走到池边,蹲下来,将右手伸向池面。利爪的尖端触到了液面。暗红色的液体在利爪上蔓延,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他的手感觉到了灼热——妖裔的鳞片能隔绝高温,但龙血的原血温度太高了,隔着鳞片都能感觉到烫。
他的嘴角咧开了。
他将整只手伸进了池中,暗红色的液体淹没到手腕,滋滋声更响了,白烟更浓了。他的手指在池底摸索,触到了粘稠的、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的液体。他将手从池中抽出来,利爪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他张开嘴,将利爪上的血舔进了嘴里。
滚烫的液体从舌尖滑过喉咙,像一条被点燃的河流。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鳞片一片片立起来,尾巴猛地甩了一下,抽在池边的岩石上,岩石碎裂,碎石飞溅。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金色的光在瞳孔中炸开,像一颗爆炸的恒星。
龙血在他的体内燃烧。
修为在攀升——筑基大圆满到了巅峰,巅峰到了临界点。金丹的门就在面前,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他没有推。现在不是突破的时候。
他将陆沉的储物袋从腰间解下来,打开袋口,对准了血池。龙血原液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水球,暗红色的,直径超过一丈,悬浮在半空中。他将袋口对准水球,水球开始缩小,压缩,涌入储物袋的袋口。
池中的液面在下降。一尺,两尺,三尺。池底的岩石露了出来,黑色的,被龙血烧得坑坑洼洼。储物袋鼓了起来,从瘪瘪的一层变成了圆滚滚的球体,袋口的绳子被撑得紧绷绷的。
他将袋口扎紧,系在腰间。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的。很稳,很沉,每一声都踩在他的心跳上。脚步声在狭窄的石阶通道中来回反弹,像擂鼓。
他转过身,面对着石阶。金色的竖瞳在昏黄的灯光中亮了起来。
钟离牧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和石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背在身后。破损的道袍在洞穴的微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和暗红色的血管。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下面,眼珠在快速地转动。他在用神识锁定李阳的位置。
他走到了石阶的最下面一级,停下。然后他睁开了眼。
竖瞳。暗红色的,和血池中的液体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瞳孔的周围有一圈金色的环,金环在微微发光,像一只快要熄灭的火环。他盯着李阳——那个站在池边的、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头顶有骨脊的、身后有尾巴的人形生物。
他的目光从李阳的头顶扫到尾巴,又从尾巴扫到头顶,在那层黑色的鳞片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沉到洞穴中的冰晶都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小的嗡嗡声。
“谁给你的胆子,来我龙血宗放肆。”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掌心中,暗红色的灵力在凝聚,不是慢慢凝聚,是猛地一缩一胀,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灵力在他的掌心中压缩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光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像一颗被烧焦的心脏。光球在跳动,一胀一缩,和钟离牧的心跳同步。
李阳看着他,嘴角咧开了。獠牙从嘴唇里伸出来,交叉在下颚的前面,像两把弯曲的匕首。他的舌头在牙齿上舔了一下,舌尖上的倒刺刮过牙面,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敖烈。”他说。
钟离牧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李阳的全身——黑色的鳞片、骨脊、尾巴、利爪、金色的竖瞳。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贪婪。
他认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妖裔。这是拥有龙族血脉的妖裔。那种金色的竖瞳,那片暗红色的爪尖,那层在鳞片缝隙中流动的红光——全是龙血的特征。完全觉醒的、龙血淬炼过的、血脉纯度极高的妖裔。
人族的身体无法完全兼容龙血的力量,每一次使用龙血修炼,都会有一部分灵力被身体排斥,浪费掉。但拥有龙族血脉的妖裔不一样。龙血对他们来说不是外来物,是同源的力量。一滴龙血原液在人族体内能发挥三成的功效,在妖裔体内能发挥十成。
他的嘴角微微咧开了。
三十年。他守了龙血池三十年,用龙血原液培养了无数弟子,没有一个人能完全吸收龙血的力量。现在,一个活生生的、拥有龙族血脉的妖裔,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具身体,比龙血池里的所有原液加起来都值钱。如果能将这具身体炼化,将妖裔的血脉和龙血的力量一起抽出来,融入自己的体内……
他的右手收紧了。掌心中的光球猛地一胀,从拳头大小变成了头颅大小。光球的表面裂开了,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的液体。那些液体在他的手指间流淌,凝成一根根细长的、像血管一样的触须。触须在空中缓缓摆动,像一条条饥饿的蛇。
“敖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咧开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和善的笑,是贪婪的笑。
“你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李阳的尾巴缓缓摆动。他看懂了钟离牧眼睛里的光。那种光,和柳河镇那些黑甲卫盯着他怀里的龙血时一模一样——贪婪,不加掩饰的贪婪。
他也笑了。
“想要我的身体?那你来拿。”
……